去找一个人:技侦室的顾淼。
但在此之前,她得先甩掉摄像头与门禁记录。
四、00:29:10
凌晨的地下车库像一座被抽干空气的坟。
沈鸢把连帽隔离衣反穿,戴上鸭舌帽,刷卡开了一辆没有标识的运尸车——钥匙一直藏在雨刮器下,全单位只有她与顾淼知道。
导航显示到技侦楼直线1.3公里,但得绕过特警岗哨。
她选择下穿污水管廊,那条路是尸体转运专用,监控盲区。
车子滑进管廊,黑暗瞬间吞没灯光,只剩昏黄尾灯照出两道血一样的长影。
沈鸢踩下油门,脑子却飞速回放林骁的每句话:
“别信禁毒支队。”
“下一个断指是你的。”
“三点五十前放回去。”
三点五十——距离现在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
她必须在放回去之前,弄清楚芯片里到底藏了什么。
出口处,铁栅栏被撬开一道缝,像有人提前为她开门。
沈鸢心一紧,脚下却没停。
车子冲出地面,技侦楼后门赫然在目。
她刚熄火,侧窗被人轻叩。
顾淼穿着睡衣、披羽绒服、踩一次性拖鞋,举着手机电筒,一脸“我就知道你会来”的表情。
“沈大小姐,你知不知道全楼的摄像头都在找你?”
“先别问,给我十分钟。”
沈鸢把芯片拍在她掌心。
顾淼眯眼0.5秒,转身,“跟我来。”
五、01:02:33
技侦七号室,恒温22℃,五十台GPU风扇轰鸣,像成堆蜜蜂在金属箱里撞墙。
顾淼把芯片夹进电子显微镜,再接入逻辑分析仪。
屏幕上跳出一串16进制:
EB 90 4E 44 4F 02 00 00
“文件头‘ENDO’,自定义格式。”顾淼敲键盘,“需要密钥。”
“暴力破解多久?”
“十分钟,如果用我昨晚刚焊的彩虹表。”
沈鸢看表——02:05,还剩一小时四十五分。
“给我五分钟烧水,四分钟泡普洱,三分钟喝完,然后开工。”顾淼天生碎嘴,却手速惊人。
沈鸢没心思喝茶,她绕着机房走,目光扫过墙上屏幕——忽然,她停在“城市天网”分屏前。
画面里,一辆黑色特勤防弹车正驶入解剖中心,车门喷着“禁毒”二字。
周野。
他比原定时间提前了两小时。
“顾淼!”沈鸢低喝,“能不能黑进解剖中心门禁,抹掉我半小时前的出门记录?”
“能,但会触发异常报警。”
“那就只抹摄像,保留刷卡,制造我还在里面的假象。”
“给我九十秒。”
顾淼双手在键盘上拉出虚影。
沈鸢心跳如鼓,她必须赶在周野发现戒指异常前,把芯片放回去。
“OK,摄像冻结。”顾淼打出响指,“但你得告诉我,这枚芯片到底——”
“林骁还活着。”
顾淼手指停在半空,眼睛瞪成铜铃。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四分钟内给我破解文件。”
“行。”顾淼深吸气,把GPU风扇拉到100分贝。
进度条像熔化的金条,一格一格拉长:
48%……67%……
突然,屏幕闪红。
“擦,有自毁!”顾淼尖叫。
芯片内部触发物理保险丝,0.1秒内将熔断铜线。
沈鸢眼疾手快,一把拔掉逻辑分析仪。
“你疯了?还没导出!”
“再晚0.1秒,你整块主板都会被烧。”
顾淼喘粗气,额头沁汗。
沈鸢把芯片举到灯下,看见铜线网格最边缘已经发黑。
“只剩70%数据,”顾淼敲下回车,把残片保存,“文件名是‘Y-ENDO-07.exe’,内容像地图碎片。”
“能还原吗?”
“给我一台量子计算机。”顾淼翻白眼。
沈鸢把U盘拔下,挂在自己脖链,“先这样,我得走。”
“你疯了?周野就在楼下!”
“所以我得从屋顶走。”
沈鸢拉开七号线槽,里面藏着一条检修绳——当年她与顾淼偷跑上天台看流星雨留下的。
“听着,”她按住顾淼肩,“如果我回不来,把U盘交给省纪委,别信任何禁毒支队的人。”
“沈鸢!”顾淼声音发颤,“你别玩命。”
“命早就被玩坏了。”沈鸢笑,一跃翻上天窗。
六、01:46:20
屋顶风大,像有人在耳边甩鞭。
沈鸢把绳扣固定在排风铁架,另一端缠腰,戴上防磨手套,顺着外墙滑下。
夜色像墨汁,她一身深色隔离衣完美融入。
下滑五层,她踩住四楼空调外机,翻身跳进走廊窗。
这里是解剖中心废物暂存间,没人巡逻。
她脱掉外套,反穿成白色,戴上口罩,扮成夜班保洁,推着收污车走向主楼。
沿途摄像头已被顾淼冻结,画面定格在她“低头拖地”的静止帧。
到达解剖中心门口,时间——03:42。
还剩八分钟。
她刷指纹进入,走廊尽头,老胡正在与周野交谈。
周野一身黑色风衣,领口别着微型通话器,面色冷峻。
沈鸢低头,把帽檐压到最低,推着车与他们擦肩而过。
“等等。”周野忽然开口。
沈鸢心脏骤停。
“这层的医疗废物应该两点就收了,怎么拖到快四点?”
老胡挠头,“可能小赵睡过了,我这就让她——”
“不必。”周野目光扫过沈鸢,“你,进来签字。”
沈鸢指尖发凉,却不得不转身,接过记录板。
她故意用左手写字,潦草到无法辨认。
周野盯着她,像猎豹研究羚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