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主力尽数扑向汉州之际,从后偷袭,或者摸向平州今平山郡,骚扰我大清后勤补给路线,那可着实让人头疼不已。
所以,不论是为了折在该地的六七名下属报仇,还是为了解除侧翼威胁,鄂尔吉特都有必要过来瞧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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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州城西,都护府官库内,一名朝鲜老吏战战兢兢地递上府库账册。
陈定远翻了几页,笑了笑,然后随意的丢在地上,淡淡地说道:“这些不够,我们需要都护府真实的府库资料。”
老吏额头冒汗:“大人,城中委实……”
“我知道你们藏了。”陈定远右手摸到了腰刀,轻声说道:“不要想着糊弄我们。这几日来,我们没杀人,并不意味着我们的脾气都很好。”
“大人……”老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捣头如蒜。
“好了,好了!”陈定远颇为不耐地说道:“你给我找出真实库藏,我保你全家性命。此间事了,你便跟着我们去新洲大陆享福,无需再留在朝鲜受苦了。”
“……”老吏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与犹豫,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些自称大明东江镇的天朝官军自五天前被都护府一众官员迎入安州城后,便迅速掌控了局势。
他们一进城,便立即解除了城中朝军的武装,动作干脆利落。
随后,他们以雷霆之势占领了各个要害地方,仿佛早有谋划。
他们不顾都护府官员的苦苦哀求和阻拦,将积存于府库中的粮食、布帛、铁料、铜器以及金银等诸多物资统统打包,然后便征调朝鲜民夫和车辆,日夜不停地运往海边码头。
待都护府官库里的物资被搬空后,他们又将目光瞄向了城中的富户商人,勒令那些“薄有资产者”捐献粮饷,以助天朝官军抗击入侵的建奴。
他们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将一栋栋华宅豪府的大门敲开,规定每户应“捐纳”的粮食和金银份额。
但有所缺,这些如狼似虎的“天朝官军”便会毫不客气地进屋搜检,将整栋宅邸搞得一片狼藉,抢掠一空。
不过,庆幸的是,“天朝官军”并未对城中普通百姓动手。
相反,他们却将都护府官库和城中富商宅邸里搜检而来的粮食和布帛,大量分发于穷苦的人家,竟赢得阖城百姓的拥护和支持。
“天朝官军”还雇佣一些读书人,写了一份份告示,张贴于城中各处,召集工匠、医者、艺人。
凡有一技之长者,皆可报名求取,工钱和待遇翻倍。
甚至,安州城里唱曲的艺妓、街头献艺的杂耍者、修补大车的木匠、栽稻的老农,皆统统在征召之列。
所有人被塞入海边的大船,最终不知被运往何处。
不少人已经意识到,这支部队并非天朝官军,而是来自其他势力。
他们来到安州城,似乎也不是为了抵御建奴的入侵,倒像是趁火打劫。
一些曾与白翎岛进行过走私交易的商人和富户在度过了初期的惶恐和惊惧后,也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新洲人!
髡发,赤旗,还有带着铳剑的火枪,以及士兵标志性的灰布军服、大盖帽。
这不就是跟大明东江军镇关系极为密切的新洲人嘛。
听说,他们在辽东、山东等地大肆招揽流民,然后一船一船地拉回新洲大陆。
他们还为东江镇供应大量的南方稻米,在很大程度上消缓了东江镇勒索和劫掠朝鲜的行径。
他们更是为大明朝廷提供威力巨大的“新夷大炮”,部署于辽东及关内要隘重埠,以抵御建奴和流民的袭击。
对这些新洲人,朝鲜人并未与之打过深入的交道。
也只是旬月间,他们会从白翎岛进抵海岸边,交易一些日常生活物资。
新洲人的态度倒也和善,跟普通的大明商人几无二致,甚至有时出手还很大方,支付的新洲银元也是成色十足,样式精美,受到诸多朝鲜商人的欢迎,都被当做窖藏钱币的首选。
却不想,在清虏大举入侵之际,他们居然冒充大明天朝官军,袭占了海州城。
就在此时,猛地听到城墙方向传来几声火炮轰鸣声,顿时引得官库中的人们面面相觑,脸上皆露出惶然之色。
一名士兵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在陈定远耳边低语几句。
陈定远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朝着库房中的几名朝鲜书吏吩咐几句,便快步离去。
城中的街道上,一队队新华武装民兵正不断向城头集结。
还有一些朝鲜士兵则大声呼喝着,勒令所有居民立即返回家中,不得在城中随意走动。
而在城外,数百蒙古骑兵在城下不断地兜着圈子,口中还发出疑似警告和示威的呼喝声。
他们的马蹄声如雷鸣般震撼着大地,扬起的雪雾四散飞舞。
城墙垛口伸出了一排排火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即将冲至近前的蒙古骑兵。
两门火炮刚刚发射完,正冒出一股股青烟,弥漫了整个箭楼。
鄂尔吉特一边策马飞奔,一边暗自观察这座小城,心中惊骇莫名。
他没想到,城中的朝军竟然反应如此迅速,防御也是这般严密。
更让他为之忌惮的是,城头竟然部署了火炮。
刚才两发炮弹砸来,虽然没有伤到任何一名骑兵,但却成功地将他们远远地驱离了城墙。
瞧这架势,这海州城似乎比他们此前打下的安州、开京还要难对付!
想要借助我大清赫赫军势,吓得对方不战而降,主动让出城池,怕是不太现实了。
从鸭绿江登岸后,我十余万大清铁蹄所向披靡,大城重埠可能会稍稍遇到一些麻烦,需要汉军乌真哈超的火炮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