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其驱赶至辽东为奴,那也将面临生不如死的境地。
有一处安全庇护所,再有一口吃的,这对于兵荒马乱之中的普通百姓而言,那就足够了。
至于都护府辖下的六百余地方戍卫军,也被新华人收编,裁撤了部分老弱病残后,留下三百余堪用之兵,再另行征召了两百名青壮,编成海西独立自卫队,置于新华人统一指挥之下。
尽管,都护使崔成言隐隐觉得此事不妥,有自建藩镇、割据海西的意味。
这可是谋反!
但形势比人强,新华人的部队人数虽然不多,仅一千余,但人家真的很能打,不仅敢于跟清虏甲骑对阵,而且还能战而胜之。
于是,崔成言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一边与新华人虚与委蛇,小心应对,一边急切地等待朝廷谕令。
他期望朝廷看在他在清虏入寇之时,取得的海州大捷份上,将他拔擢至朝廷中枢,或者另委一处丰裕之地为官,赶紧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你说新华人是盗匪吗?
但又算不上,他们好歹击退了清虏的两次进攻,保全了海西数万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
你说他们是热心友好的外来强援吗?
似乎更不像,他们不仅大肆“征集”海州城里的金银、铁料、铜锭、粮食等物资,还一股脑地将都护府境内的工匠、手艺人尽数掠至白翎岛。
未几,还修筑碧城、苔滩两座小城,大有长期占据康翎半岛的架势。
更让都护府官员为之心惊的是,数日前,被朝廷流放软禁的光海君突然现身,还发布了一封讨逆抗虏的檄文,号召朝鲜国内所有不甘屈服清虏的官员、士绅、百姓立即行动起来,推翻“伪王”李倧的统治,反抗清虏,重归正统,复属大明。
谁是正统?
谁又是伪逆?
其实,光海君作为被政变推翻的合法君主,其存在本身就是对现任朝鲜王李倧政权合法性的致命打击。
更不要说,他还高举抗虏保国的道义大旗,这分明要夺国复位。
朝鲜要乱了!
而新华人在光海君发布这封檄文后,立即要求都护府上下官员和属吏,以及军中将领签名拥护,表示服从光海君的领导。
我尼玛,这分明是要让所有官员和将领纳投名状!
这可要命了。
一些官员和属吏出于忠君之念、爱国之心,拒绝在檄文上签名,还对光海君的身份表示质疑。
但他们无一例外遭到新华人的强力弹压,凡是拒绝签名的官员和属吏皆被拖到了海边,塞入大船之中,然后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生死未明。
很明显,新华人与光海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不排除光海君的复出,就是他们搞出的事。
在明晃晃的刺刀威逼下,以崔成言为首的大部分都护府官员和属吏只能硬着头皮,在光海君发布的讨逆抗掳檄文上签上各自的姓名。
蝼蚁尚且贪生,岂有人不惜命?
且罢,暂且先签了名,避过此番死亡威逼。
至于以后,此事会不会为朝廷所侦知,祸及本人及亲属,那只能祈求上天神佛保佑了。
想来,他们这些小卡拉米,应不至于上达天听,最终被朝廷处置吧。
事到如今,崔成言等都护府官员也看出来了,新华人确实要据有海西都护府临海的康翎郡,然后以此割据自立。
他们不过是新华人推出来的傀儡,用来安抚和稳定境内数万朝鲜百姓。
再联想到,半个多月前听到的一个传闻,说是济州岛也被某个海外势力给一举夺占了,然后切断了该岛与大陆之间的联系。
据说,夺岛的军队皆持配有铳剑的火枪,而且士兵大多为髡发。
十之八九,他们跟这群新华人是一伙的。
如此看来,新华人早前占据白翎岛及周边数座小岛,现在又趁着清虏入寇之际,夺占康翎郡和济州岛,所图甚大呀!
今日,汉城来使,宣读大王教旨,罢崔成言等一众都护府官员之职,并锁拿回京治罪。
说实话,崔成言在感到愤怒和不甘的同时,心中未尝没有一丝解脱。
终于可以离开这里,哪怕回京治罪受惩,那也不用待在此地继续忍受精神上的折磨。
他也不用再屈膝事贼了。
但未曾想到,这位来自汉城的宣旨官竟然在看到新华人时,不仅出言训斥,还要让他将其驱离出境。
钦差分不清大小王,但他却识得好歹,知道这里能做主的人是谁,自是不敢应承,起身后退到一边唯唯不言。
“你便是汉城伪王派来的宣旨官?”陈定远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位大呼小叫的“钦差大人”,眼中写满了戏谑的表情。
“大胆!”那名差备待令官听到旁边属吏小声翻译后,立时勃然大怒,伸手指着陈定远,厉声喝道:“髡首岂敢这般悖逆无礼,羞辱我王?你……你们……要做什么?”
却见两名白翎岛民兵一拥而上,将他一把摁倒在地,如捉鸡似的将其拎了起来。
他身后的几名朝鲜府卫军士兵刚要有所动作,便被几杆火枪顶在了身前,乖乖地被下了腰刀和短刃。
屋内的都护府官员和属吏皆面露不忍之色,全都把头低了下去。
“我听说,汉阳城里新起了一首歌谣,‘丙子胡乱,不如癸亥之变’。”陈定远走到那名差备待令官身前,笑吟吟地说道:“由此可见,伪王李倧叛明投虏是多么不得人心。既如此,你们还有必要为他尽忠职事吗?”
“不如,改投光海君如何?”
“逆贼敢尔?……”那名差备待令官又惊又怒。
“啪!”
陈定远立时狠狠地抽了他一个耳光,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