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一片繁忙景象。
这座始建于1635年的拓殖点,经过两年的建设,如今已发展成拥有三百多人的繁荣小镇,更是成为北方贸易公司向北拓殖的重要前沿基地。
码头上,几艘单桅帆船正缓缓靠岸,水手们吆喝着将一捆捆皮毛和干货卸下。
岸边新建的仓库一字排开,穿着粗布衣衫的劳工们推着独轮车,在夯实的土路上来回穿梭。
仓库的屋顶上,几面绣着北方贸易公司徽记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镇子外围,新开垦的农田沿着平缓的山坡延伸。
整齐的田垄间,几个农人正弯腰在菜畦间劳作,他们种植的卷心菜和胡萝卜长势喜人。
更远处,几缕炊烟从原木搭建的农舍烟囱中袅袅升起,为这幅拓荒画卷增添了几分生活气息。
随着太阳升高,码头的喧嚣愈发热烈。
忙完秋收的居民们支起了摊位,叫卖着新鲜的蔬菜和贝类。
镇子里的铁匠铺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忙着修补农人损坏的农具和盛具。
几个土著孩童追逐着从仓库溜出来的老鼠,嬉笑声在晨光中格外清脆。
这座年轻的拓殖点,正以蓬勃的生机迎接着新一天的到来。
“镇长,趁着秋收结束,咱们是不是将各村屯的移民集合起来,进行一番整训,操演一下战阵厮杀?”北屯堡副镇长兼武装部长甘大全将目光从远处收回,然后郑重地朝身边一名年轻人说道。
他左脸颊上一道狰狞的伤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那是两年前那场北屯保卫战留下的纪念。
“你觉得青霭岛今夏洛特皇后群岛的海达人会再次来犯?”
施明诚,这位年仅二十四岁的北屯堡镇长轻轻摩挲着袖口的铜扣,目光投向远方的海平面。
“嗯,不可不防。”甘大全说道:“他们保不准又偷偷摸过来,向咱们再一次地发起突袭。”
“如今,以咱们北屯堡的实力,还用怕那些土人?”施明诚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想当年,你带着二十余人,便成功击退了数百海达人的突袭。怎么着,我们现在人口规模已数倍于往昔,还担心被他们破了堡寨?”
“你此时整训民兵,是不是想在明年夏季,带着他们跟在北方贸易公司的身后,去端了那些海达人的老巢,以报此前一箭之仇?”
“……”甘大全沉默不语。
两年前,他领着二十六个移民坚守北屯堡,力扛数百海达人持续半日的疯狂进攻。
虽然,他们给予来袭的入侵者大量杀伤,并力保木寨不失,但自身也付出了极为惨烈的损失。
五人战死,剩下的则人人带伤,其中两人后来因伤势过重,不治而亡。
甘大全自己也是身上多处受创,虽不致命,但也让他将养了一个多月,方才恢复如初。
后来,他闻知新华政府出动海陆两军,以雷霆之势连续击破三座海达人部落营地,毙伤两百余,俘一百八十余,极大地震慑了这些胆大包天的土人。
为此,他欣慰之余,拉着北屯堡幸存的十余人痛饮一场,并在逝去同伴的坟前,烧纸告祭。
数日前,一艘来自北方贸易公司的运输船停靠在北屯堡码头,带来了一条来自青霭岛的消息,再次唤醒了他深痛的记忆。
那些该死的海达人又出来作恶行凶了!
他们果然是野性难驯,悍然突袭了一处北方贸易公司的商栈,杀死了几名新华人,抢了所有的货物。
据悉,北方贸易公司大为震怒,准备对他们发起报复性打击。
不过,这马上就要入冬了,天气和海况也会变得恶劣起来,实在不宜驾船出航。
那么,针对海达人的军事打击多半会延后至明年春夏之交。
昨晚,贸易公司北区负责人杨新民在短暂停留北屯堡时,寻到他当面,提出可否借调部分民兵,随同公司护卫一起进剿那些海达人。
听他的口气,准备搞一次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从而彻底瓦解并消除这些土人的威胁。
甘大全稍稍盘算了一下,觉得可以掺一脚进去。
届时,北屯堡春耕结束,治下的几个村屯也会有十天半月的空闲期,要是能组织百多个民兵,跟随北方贸易公司的武装护卫队一起进剿青霭岛上的海达人,不仅能报一箭之仇,还能捞点功劳。
当然,随同而去的民兵也能从中分润一点好处,可以获得部分战场缴获,贴补一下家用。
更重要的是,此举还能在北方贸易公司那里落个大大的人情,加深一下地方和企业之间的深厚友谊。
北方贸易公司是一家政府控股的贸易垄断企业,每年仅从皮毛生意中赚取的利润就高达三四十万银元。
更不消说,他们还在北方不少地区发现了若干金矿、煤矿,虽然大头被矿业部和贵金属管理司拿去了,但他们多少也会从中获取一笔高额的管理费和运输费。
北屯堡作为启明岛最北端的一座城镇,承担着北方贸易公司绝大部分物资和人员周转的业务,可以说辖下几百口人都靠着人家吃饭。
如今,对方既然提了要求,那么北屯堡是不是要就该应下呢?
“老甘呀,北方贸易公司获得了政府的授权,在整个北方地区的事务上拥有一定程度的自由处置权,可以对任何有威胁的土著势力实施军事打击。”
施明诚摇摇头说道:“但咱们可不行呀!凡事都要讲制度、按流程,你要想带着民兵长途奔袭青霭岛,最起码在兴安县今坎贝尔河市那里就通不过。”
随着新华政府运行机制的逐步完善,地方诸多事权和所担负职责也日益规范起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