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古塔梅勒章京(副都统),负责管辖黑龙江、乌苏里江流域的诸部事务。
但去年三月,坐匿罪人、徇厮养卒及盗米,罢梅勒额真,论罚,以戴罪身份编管于镶蓝旗效命。
若是想要了解黑、乌两江流域野生女真诸部的事情,没有比他更为清楚的。
“现宁古塔梅勒章京何人?”皇太极冷声问道。
“回皇上!”英俄尔岱躬身奏道:“现宁古塔梅勒章京为景固尔岱。”
“去将他锁拿回盛京!”皇太极沉声说道。
两江流域出了这般状况,数十部落未来朝觐,而且一年时间杳无消息,景固尔岱身为宁古塔梅勒章京竟然没有片言来报。
这般渎职懈怠,那不将他拉回来剁了,难道还继续留在位子上尸位素餐!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卫匆匆入内,行了个千礼,然后跪倒在地,抬手将一份加急文书呈上:“启禀皇上,朝鲜急报!”
皇太极心神一凛,迅速接过侍从转呈的急报,打开后一目十行地扫过。
“嗯?”看完后,他脸色顿时剧变。
“皇上……”济尔哈朗见状,小心地望过来。
“朝鲜王京汉城遭东江镇攻袭,数十门火炮昼夜轰击,城破或在旦夕之间……”皇太极紧紧地攥着那封朝鲜急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朝鲜请求我大清立即派兵往援,以挽此番危局!”
“救援朝鲜?”济尔哈朗愕然,“我们现下哪还有多余的兵力?”
“围魏救赵。”范文程轻声说道。
“朝鲜也配!”代善冷眼看了一下范文程。
这些汉人就喜欢抖机灵,说典故,显得有多高明似的。
“礼亲王,朝鲜必须要救!”希福却是肃然说道:“要不然,朝鲜遭重创,身为宗主国,我大清可是失了脸面。”
“嗤!不能为了脸面,而失了里子。”代善嗤笑一声,“多尔衮、岳托领大军入关征伐明朝,尚未回返。多铎领兵往攻辽南,尽全功就在旬日之间。硕讬督八旗正黄、正蓝、镶黄三旗一万余驻广宁(今辽宁北镇),与宁锦明军对峙。”
“试问,在此番情况下,我们哪里抽得出人手去救朝鲜?我们是将多铎撤回来,还是让硕讬退兵,转向朝鲜?”
“敢问礼亲王,若不救朝鲜,万一被明军击破汉城,迫得那李倧叛我大清,重归明朝,那又如何应对?”希福反问道。
“朝鲜若叛我大清,那就再它打一次!”代善不耐地说道:“我大清能一次两次打穿朝鲜,迫其投降,那么也能第三次、第四次再将它征服。”
“若是朝鲜为东江镇所破,我大清颜面何在?”希福犹自辩道:“我大清建朔立制,当为堂堂正朝,若是连自身藩属之国也无力护卫,岂不让天下人笑话!”
“笑话?”代善狠狠瞪了他一眼,“咱们又没说不救朝鲜,只是现下委实抽不出多余的兵力。再者说了,就凭东江镇那点兵马,便能攻破汉城,覆灭朝鲜?”
“礼亲王,东江镇两个月前可是轻松击破了义州。”
“那是因为朝鲜人袭了我大清监管,将这座城主动献给沈世奎这老狗的!”
“既然会有朝人献出义州城,若是他们见我大清迟迟不予来救,难保不会将汉城也献给沈世奎。那时,又该如何应对?不要忘了,那个被废的朝鲜王光海君距离汉城可不远。要是汉城被破,李倧被执,朝鲜人重新迎立光海君复位,岂不是会让朝鲜再投明朝?”
“那又如何?方才,我就说了,朝鲜若再投明朝,那我们便再打它一次,重新将其掰过来!”
“这……”希福顿时语塞,“这……有损于我大清盛名呀!”
“狗屁的虚名!”
“礼亲王……”
“啪!”
却见御阶上的皇太极猛地掷出镇纸,青玉碎裂声中,殿内诸臣齐齐拜伏。
“皇上!……”
“皇上,恕罪!”
“……”
皇太极踱步到阶下,眼神凌厉地扫了一圈在场的臣子,冷声说道:“我大清立国已愈数十年,殿内议事,何至于这般如长妇争吵叫嚣?诸位皆为我大清肱骨之臣,却如此……,成何体统!”
他顿了顿,眼角余光瞟了瞟代善,声音忽然提高:“朝鲜乃我藩属,作为宗主,我大清不可不救。若坐视不理,必损国威,更令亲藩疏离。”
“……”代善皱了皱眉头,但没有说话。
他皇太极停下脚步,目光如箭射向代善,“礼亲王,莫非忘了,当年科尔沁为何甘心联姻?盖因,我大清能护其周全!”
“……”代善喉头滚动,终究垂下眼睑。
“诚然,大军征战关内,尚未返回,多铎、硕讬各督兵马,分驻两地,暂无抽身之机,以至于朝中目前暂无多余兵马可调。但要延误时机,不予去援,焉知朝鲜之事不会出现反复?”
“朝鲜来报,所遭侵袭,并非仅有东江镇数万兵马。近年来,那个活跃在辽海的新洲人也参与其中,并出动十余艘炮船,封锁汉江水面,提供炮火支援,掩护明军进攻汉城。”
“除此之外,朝鲜废王光海君自康翎郡起兵,连下海州、延安,直逼开州。受此影响,朝鲜境内不服李倧统治的诸道府县官员响应者云从,准备改旗易帜,迎立光海君重新复位。”
“在此番情形下,我大清当以雷霆之势,迅速出兵朝鲜,不仅要挽其危局,还要尽诛反叛复立之辈,彻底稳定朝鲜之局,不予明廷介入的机会。”
“所以,事有轻重缓急,择其重者先为之,其不重者后为之。硕讬要警戒明军关宁诸镇,还要接应关内大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