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粗暴压制和工商限制政策,整个美洲地区的工业——呃,准确地说应该是初级手工业——极为凋敝,只有采矿、呢绒、陶器、制糖、金属加工、皮革等寥寥十余个产业。
而且,这些手工业的工艺水平极为落后,极度依赖土著和非洲奴隶劳动,生产效率也完全受制于殖民压迫体系。
可以说,这些陆续发展出的手工业,主要为西班牙重商主义政策服务,并且围绕贵金属采掘来展开,受到诸多政策的掣肘和限制。
当质量更为优越,价格更为低廉的新华产品通过走私的渠道涌入美洲地区后,本来就备受欧洲本土商品冲击的当地手工产业立时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呢绒、皮革、金属加工、铜铁制品、造纸等产业迅速萎缩,无数的手工业者纷纷陷入破产的境地。
美洲,已逐步成为新华商品的倾销市场,甚至还有部分转口输往欧洲本土,滋养着新华工业的发展壮大。
但是,随着新华工业产品门类的不断扩大和生产规模的急剧增长,迫切需要美洲市场的“门户”能开得再大一点,通商的贸易窗口更多一点,而不是仅仅局限于黑鲨岛贸易走私这条细小的“血管”。
可是,面对西班牙人这种“闭关锁国”,新华也是无奈的很。
在新华的最高管理层里,甚至不乏有激进者叫嚣武力“开关”,以一场战争迫使西班牙人将整个美洲市场向新华商品全面开放。
是的,新华人在经过十五年的发展,整体实力早已有了质的跃升,已经具备向西属美洲殖民领地发起挑战的能力了。
虽然,最新的人口统计数据尚未公布出来,但通过去年的人口基数(17.8万人),再加上移民数量,也能大致估算出目前新华的人口规模。
新华总人口或将超过二十万!
若是加上归附收纳的地方土著部落,新华所控制的人口总规模估计高达三十五万。
虽然,这个数据放在人口稠密的大明,或者欧洲地区,属于毫不起眼的小角色,根本翻腾不起大浪来。
但在地广人稀的新洲大陆,却是仅次于西班牙人的第二大地方势力。
更关键的是,新华还是一个半工业化的国家,对组织松散并且主要以种植园和采矿业为主的西属美洲,虽说不上绝对的实力碾压,但将其轻松击败,自是没问题。
在太平洋一侧,西班牙人的海上战力是极为孱弱,除了那几艘运输波托西银矿的大帆船稍具威胁外,剩下的船只几无任何武备。
即使,这些船只临时加装火炮,充当海上决战力量,但面对数量更为庞大的新华舰船,只能算是以卵击石。
要知道,新华投入太平洋两岸移民的船只多达五十余艘,并且启明岛第一造船厂的几座船坞里,还在以每年8-10艘的速度不断增加。
更不消说,接连下水的几艘专业战舰,在完成数轮海试后,必然会对西班牙人形成一面倒的海上压制。
攻守之势异也!
不过,战争永远是最后的选项,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新华高层是不会做出对西属美洲发起一场“开关”之战的决定。
只要卷入冲突,势必会影响新华的工业化正常推进,也会对移民活动造成巨大的阻碍。
去年六月,为了干涉吕宋西班牙屠华事件,新华先后抽调了十余艘武装移民船,导致整个移民季足足少运了四千余人。
若是,新华在美洲地区跟西班牙人大打出手,那么所动员的人力物力必然数倍于吕宋,使得用于移民的运力至少会减少一半以上。
而且,战端一旦开启,红红火火的走私贸易也会立时断绝,继而影响新华本土数万产业工人的生计。
作为个体,可以快意恩仇,恣意妄为。
但作为一个国家,却要考虑战争所带来的方方面面影响。
老祖宗都再三强调过: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西班牙人一直将美洲当奶牛,而新华则要将它变为蜂巢。
螫针要断,但蜜却不能断。
当娄文和听到莫雷诺提及西班牙总督区准备要向新华求购武器时,在稍事惊愕后,立时追问西班牙人能给出什么样的交换条件,是否愿意开放港口,允许新华商船自由往来。
“回主办的话。”莫雷诺恭敬地答道:“墨西哥殖民当局并未允诺开放港口,只是同意这批武器交易的价格可以在原有市场价格基础上上浮两成。”
“嗤,我们新华缺他们这点银子!”娄文和听罢,很是不满地说道:“狗日的,西夷都这般境地了,还端着架子不舍得放下,活该被尼德兰人胖揍!”
“……”莫雷诺听了,讪讪地笑了笑。
虽然,他是内务部情报总局的一名探子,但他父亲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纯正“西夷”,十四年前,他们一家四口人在班德拉斯谷被一股脑掠到了新华。
尽管,新华政府一直在宣讲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个语言,竭力塑造统一的国民属性,但在国内各个族群中仍有不少差异和区别。
那些地方原住民倒也罢了,自身文明原本就处于极低的阶段,在新华强大的文化影响力和丰富的物质生活吸引下,只要混交杂居十数年时间,即使有习俗传统的剧烈冲突,但在人身上都会选择依附于新华。
而且,他们还跟那些来自大明的移民拥有相近的肤色和容貌,具有天然的亲近属性。
可他们这些西班牙后裔,在外貌上便迥异于汉人和地方原住民,并且在族群规模上也居于绝对的少数,以至于在国内就显得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