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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其他骨干如雷公、余从戎、平河等人也瞬间绷紧了神经,手下意识地摸向身边的武器。
刚从惨烈战场归来,任何突发的状况都足以引发他们本能的戒备。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们所有人都怔住了。
并非敌情,也非险阻。
在道路前方不远处,几辆喷涂着志司令牌、插着鲜红旗帜的军用吉普车静静地停在路边。
为首那辆车旁,站着一位身材高大、气度沉稳的陈首长!
他身后,肃立着几位志司的高级参谋和警卫。
“是……是陈首长!”
“他们……他们怎么在这儿?”
“等等!出城三十里?”
“这是礼遇,是极高的礼遇啊!”
刘汉青率先认出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瞬间驱散了车内的肃杀。
伍万里的心头猛地一震,一种远超出预期的震动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陈首长竟然亲自带队,到离汉城尚有三十里之遥的战场边缘来迎接他们?
这份殊荣和认可,比任何勋章都更显沉重。
震惊过后,是瞬间涌上的巨大敬意和一丝局促。
“全体下车!”
伍万里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车门纷纷打开,伍万里第一个跳下卡车,动作依旧利落,但步履间带着连日激战的沉重。
刘汉青,雷公、余从戎、平河等主要军官骨干和战士们紧随其后,迅速在伍万里身后排开。
尽管身体疲惫带伤,尽管军装破损沾满泥泞、血迹和焦痕,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风霜与坚毅,眼神中除了震惊,更多的是面对首长信任的激动和沉重责任感。
伍万里整理了一下军帽的帽檐,扶正了沾着土灰的领口,迈着沉稳而刚健的步伐,大步流星地向陈首长走去。
在距离首长约五步之处,他“刷”地一下,抬臂敬礼,动作标准而有力,带动着臂膀上的尘土微微飘散。
“报告首长!”
“中国人民志愿军钢七团团长伍万里,率作战骨干,向您报到!”
“首长辛苦了!”
他声音洪亮,带着发自肺腑的激动,穿透了荒野的寂静。
他身后的军官们,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训练场上一般,齐刷刷地向着陈首长敬礼。
肃杀的战场气息在他们标准的军礼下,仿佛凝成一股无形的气势。
陈首长脸上的笑容温暖而充满欣慰,甚至夹杂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他没有任何停留,快步迎了上来!
“万里!万里!好!好!好!”
“仁川之战,你们打的好啊!”
陈首长连说了三个好字,那声音洪亮有力,却带着深深的动容。
他没有回礼,而是一把紧紧握住伍万里敬礼的手臂,用力向下一放。
随即陈首长的手重重地拍在伍万里的肩膀上,那力道传递着无言的力量和信赖。
他那双阅尽战火的锐目,一一扫过伍万里身后每一个人。
雷公头上耳朵上的白纱布、余从戎吊着的手臂、平河脸上被火焰燎过的焦黑痕迹……
每个人身上那被弹片划破、被硝烟熏黑、甚至沾染着未洗净血迹、被泥浆糊住本色的军装。
特别是伍万里脸上那道暗红的痂痕和他疲惫却依旧闪着亮光的双眼。
“同志们!你们辛苦了!”
“看看你们!看看你们这一身!”
“这哪里是军装?这都是你们钢七团无坚不摧的战功章!”
“是你们用热血和忠诚,为祖国刻下的功勋碑!”
“你们打得漂亮!打得干脆!”
“打出了我志愿军的威风!打出了新中国的国威!”
“松岳山一战,美军将星陨落俯首,强虏灰飞烟灭,这是彪炳史册的大胜!”
“是注定要写入世界军事史的光辉篇章!”
陈首长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份心疼和激动再也无法抑制。
面对首长如此高的赞誉和深切的关怀,伍万里和身后的英雄们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连日来的鏖战、牺牲兄弟的悲壮、浴血奋战的艰辛,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高、最温暖的认可。
“为祖国而战!为人民而战!感谢首长和祖国的信任!”
伍万里闻言,高声大喊道。
“为祖国和人民而战!”
钢七团的战士们也跟着大声吼道。
“好!都是我们最优秀的战士!祖国和人民为你们骄傲!”
“这里风沙大,不是说话地方,都上车吧!”
“万里,你上我的车,走在车队最前头!”
“具体的表彰大会,给你和钢七团的晋升扩编命令,都已在汉城为你准备好了!”
“路上好好给我讲讲,此战的细节!”
“汉青,你也一起!”
陈首长重重地点头,收敛了一下激昂的情绪,目光灼灼,充满期许地看着伍万里说道。
话音未落,陈首长已自然地伸出双手,不容推却地拉住伍万里和刘汉青的胳膊,带着他们俩转身走向停在最前方、插着鲜红志司旗帜的那辆军车。
伍万里和刘汉青相视一眼,显然都感受到首长那坚定而有力的臂膀和发自内心的关怀与器重,心中暖流涌动。
他们没有任何矫情的推辞,只在略一停顿、以示尊重后,便由陈首长亲自引导着,坐进了军车。
很快,战士们都坐上了各个军车,军车引擎轰鸣声响起,缓缓启动、调头,沿着通往汉城的道路滚滚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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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车队到达汉城城门外时,城门下那片由人头、旗帜和期待汇成的沸腾海洋瞬间欢呼起来。
陈首长和刘汉青见状微微一愣,显然没有想到会有这个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