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
当他们走向柜台准备结账时,柜台后留着板寸头的日本店员田中一郎在听到钱雪森和学生交谈的中国话时,脸上瞬间结上了一层寒冰。
钱雪森礼貌地将物品放在柜台上,准备付钱。
“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华人与狗,不得入内!”
田中一郎却并未像往常那样算账,而是抱起双臂,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声音刻薄而尖锐地高声道。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
一股热血直冲赵青阳的头顶!
年轻的他双目喷火,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嘣作响。
旧中国的血泪史,无数同胞在租界里、在敌寇铁蹄下所遭受的屈辱,如同岩浆般在胸中沸腾。
“你说什么?!”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清楚!日本早就无条件投降了!”
“你这个战败国的奴才,有什么资格在我们面前嚣张?!”
“我们的国家在流血牺牲、英勇抵抗侵略!你们的狗屁帝国梦早被原子弹和钢铁洪流碾碎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颤抖,却字字铿锵地喷薄而出道。
田中一郎被赵青阳的气势震得微微一退,但随即,一种混杂着自卑与暴虐的扭曲情绪占据了他的脸庞。
“哈哈!投降?没错,帝国向伟大的美利坚投降了!至于你们支那?”
“一个积贫积弱的懦弱民族!你们不过是靠着美国人赢了太平洋战争,捡了个便宜罢了!”
“你们有什么值得自豪的?看看现在!”
“美国!我们的新主人!正在把源源不断的朝鲜战争订单交给日本!”
“我们的工厂在夜以继日地开动,生产出最精良的武器、弹药、军服!运往朝鲜前线!”
“帮助美军打垮你们那些穿着单衣薄裤、拿着土枪土炮的农民兵!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是日本浴火重生的机会!订单!金钱!工业!力量!我们会再次强大,重新站起来!而你们支那?”
“会被彻底打倒!被砸得粉碎!永世不得翻身!你们会重新变回几百年前那些卑躬屈膝、低贱得像狗一样的废物!就像以前一样!”
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冷笑,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说道。
这赤裸裸的诅咒,带着对历史的歪曲和对未来的恶毒狂想,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两位海外游子的心。
赵青阳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钱雪森的脸色也变得极其严峻,眼神冰冷如铁,但他依然保持着惊人的克制,一只手紧紧拉住几乎失控的学生。
他的心中,那份沉重的忧思,此刻已化为焚天的怒火和冷冽的决绝。
祖国被如此污蔑,先烈正浴血奋战,而眼前这跳梁小丑竟敢如此狺狺狂吠!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都要燃烧起来的关键时刻,店门被一把推开。
“What’s going on here? What are you shouting about?!”
(这里发生了什么?你在这喊叫什么?!)
一个威严而略显急促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愠怒,来人正是店主约翰逊先生。
他是个身材高大、有着典型美国人面孔的中年白人,此刻眉头紧锁,快步走了进来。
“啊!约翰逊先生!您终于回来了!请您看看!”
“这两个卑贱的支那人竟敢闯进来买东西!我已经按规矩让他们滚蛋了,他们还在这里放肆!”
“这些支那猪,他们的国家那么弱小无能,曾经差点被我们大日本皇军彻底亡国!现在装什么样子!”
“就算我们现在是美国的……呃,忠实的伙伴,地位也比这些没用的低等支那人强千百倍!”
前一秒还对着华人如同噬人恶犬的田中一郎,瞬间换上了一副奴颜婢膝的谄媚嘴脸,几乎是九十度鞠躬的说道。
“你知不知道你正在对谁口出狂言?!”
约翰逊先生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般打断了田中一郎的污言秽语,他怒目圆睁喊道。
“先生…我…他们是…支那……”
田中一郎被老板雷霆般的呵斥震得懵了,不知所措地看着约翰逊道。
“他是钱雪森博士!是加州理工学院最负盛名的航空航天学教授!是喷气推进实验室的核心灵魂人物!”
“是我的孩子大卫·约翰逊最崇拜、最敬重的老师!是引领人类探索天空边界的伟大科学家!”
“你这无知狂妄的蠢货!竟敢对钱博士和他的学生大放厥词?!”
约翰逊猛地一挥手,指着旁边面色沉静、眼神却如深渊般锐利的钱雪森,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如同重锤击顶,田中一郎的脸瞬间煞白。
加州理工学院!
这些在美国科学界如雷贯耳的名字,他即使在店里打杂也多少有所耳闻。
钱雪森这个名字,在科学圈中同样代表着某种高不可攀的荣誉。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但他扭曲的心态并未完全屈服,对华人“低劣”的种族偏见顽固地盘踞着。
“可是,约翰逊先生!我说的是事实!”
“日本…日本对中国的战争是取得了巨大优势的!他们是弱者!”
“现在朝鲜战场,我们为美军的生产才真正代表着力量!他们……”
“他们中国人连像样的军舰都没有!海防薄弱不堪!永远改变不了他们卑微的本质!”
他强自镇定,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自以为是的“力量”依据的说道。
约翰逊先生怒极反笑,那笑声冰冷刺骨。
他没有再对田中一郎咆哮,而是用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