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首长哈哈大笑道。
“既然这四渡本身就是一场绝境中的豪赌,何不听万里的再给这豪赌上再狠狠压上一注?
这加码要求,或许真不是痴心妄想!
苏联人自己恐怕打死也不会信有人能在重重围剿下四渡汉水!
如果我们此刻派人去谈,抛出伍万里这四渡的计划和要求……
苏联人惊讶之余,说不定真以为我们在异想天开!
甚至可能为了些心思,松口加点筹码!
成了,我们大赚!
不成,对钢七总队也没什么实际损失!
毕竟伍万里说了他的战术考量中确实是要那么打了!”
作战处长也被这气氛感染,拿起掉落在地上的茶缸盖子,开口道。
“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几个月前伍万里要是敢说这种方案,估计你们都会觉得是异想天开!
可现在呢?
一个个想到伍万里那小子前面打出的奇迹,心中都抱着期望了吧?!
总参谋长那双眼睛,差点没把地图上的水原标注看出火星子来!
连老陈你也开始赞同怎么利用这四渡去敲苏联老大哥的竹杠了!
变化,就在这不声不响里发生了。
不是因为伍万里那小子突然得了什么神力,而是他用钢七总队每一次淌着血打出来的奇迹。
他现在说要四渡汉水,带着他几千兄弟去撞十万联合国军的铁桶阵,还想着顺带再刮苏联人一层油……
你们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质疑他疯了,而是在想‘这小子或许真能做到’!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是他拿命、拿整个钢七总队上下几千条命做胆量、用一场场血战硬生生铸出来的!
我们志司上下的心气儿,也被他这杆尖刀顶得变了啊!变得敢想敢争了!”
老总看了眼众人的反应,笑着说道。
这番话如同一股无形的暖流,又似一记重锤,击中了指挥部内每个人的心灵。
那份悄然间对伍万里从怀疑到隐隐期待的根本转变,被老总清晰地道了出来。
志愿军参谋们挺直了腰板,眼中闪过骄傲和激动。
陈首长脸上的笑意带着感慨和敬意。
总参谋长缓缓点头,神色肃然。
作战处长深吸一口气,眼神更加坚定。
是的,是那面“经验主义”的厚墙被打破了!
“既然如此,就依他伍万里说的办!两条命令立刻下达!
第一,急电京城,把伍万里的全盘计划、战略意图、特别是他这份大胆的‘加码’要求一个字不漏,详详细细报告上去!
告诉负责谈判的同志,把握分寸,据理力争!
苏联人不是认定四渡不可能吗?就用这个‘不可能’去砸!
告诉他们,我们中国人就要在这不可能里,趟出一条活路来!
至于这筹码,给不给,让他们自己掂量!
第二,立刻拟电发给钢七总队指挥部!
电示钢七总队旅长伍万里、政委刘汉青并全体指战员:
四渡之策,胆魄惊人,志司深为所动,亦知其中深意。
然此仅为挑战目标,绝非死命任务!十万强敌环伺,杀机四伏,尔等肩上所系,非止苏联重械,更是共和国万里征途之锋镝!
当以保全我军有生力量为至高原则!
渡之一行则胜,不必强求四渡之功!
无论结果,志司永远以钢七总队上下将士性命安危为第一!
存人!存人!存人!
留得青山,何患无材?
盼转告万里同志:
大胆去闯!活着回来!志司及全国军民,翘首以待英雄凯歌!
老总反复强调着“存人”的下令道。
指挥部里那一点点因振奋而掀起的喧嚣瞬间平息下来。
志愿军参谋们脸上的激动凝滞了,被一种沉甸甸的庄严取代。
陈首长和总参谋长的笑容也变得肃穆。
“是!”
“我这就去亲自督促发电!”
总参谋长啪地立正,郑重的应下道。
………………………………
京城内
“王秘书长同志,距离贵方收到我方的‘合作建议’已经过去三十七小时。
关于钢七总队是否有能力完成‘至少三次渡过汉江支流并成功撤离’的考验,贵方应该已经有了明确的考量。
恕我直言,基于我们总参谋部进行的七十八次推演结果,‘钢七总队’在三渡过程中遭遇毁灭性打击的概率是惊人的百分之九十三点七。
九死一生?
不,应该说几乎十死无生!
莫斯科充分理解贵方面临的困境和巨大风险。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同时提供了另一个切实可行的选项。
我们建议采用更加灵活务实的方式,来完成这次军事援助,而不是寄希望于那个叫伍万里的将领。
那么可以直接以等值黄金或粮食现货,购买这六个苏械步兵师的轻武器基础装备。
包括莫辛纳甘步枪、捷格加廖夫轻机枪、波波沙冲锋枪,以及配套的弹药基数。
当然,如果贵国一时难以支付全款,我们伟大的苏维埃联盟愿意提供优惠的军事援助贷款。
期限十年,年息百分之十一点五,这已经是极高的待遇了。
贵国只需答应,这些精良的武器就能很快通过满洲里运抵安东,武装起六个强大苏械步兵师!
这难道不比让伍万里将军和他那些勇敢但宝贵的战士们去尝试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更加明智吗?”
弗拉基米尔说完,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端起桌上的瓷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浓得发黑的红茶。
一时间,会议室里只剩下弗拉基米尔杯中茶水晃动的声音。
空气仿佛凝固了,巨大的压力无形地压向中方的王秘书长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