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脸上。
伍万里静静地站立着,那束被临时搁置在旁边吉普车引擎盖上的野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他看着少女在尘土中有些狼狈的旋转、顿挫的伸展、略显笨拙的仰头。
这笨拙的舞步,与他记忆中汉江边上林允儿传递情报时隐忍决绝的眼神、野战医院里麻利包扎伤口的认真侧影重迭在一起。
眼前的笨拙被赋予了新的意味,那是一种抛开矜持,只为了表达什么的笨拙。
林允儿勉强完成了记忆中最完整的十几秒片段,最后一个动作定格在她双臂高举过头,却因为紧张而耸着肩膀的姿势上。
停下动作后,巨大的羞耻感瞬间吞噬了她,她猛地低下头,花环下露出的耳尖红得滴血。
人群又陷入了刹那的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伍万里走上前,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按在了她花环遮掩的发顶上,轻轻抚摸了一秒。
手掌的温度隔着花瓣和发丝传来,带着硝烟与粗砺,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安抚力量。
林允儿如同被一股暖流击中,猛地抬起头,正对上伍万里略显动容的双眼。
“允儿同志,你的心意我收到了,这舞很特别,谢谢你。”
伍万里说道。
不是好看,不是漂亮,而是“很特别”。
这个评价让林允儿眼眶一热。
所有笨拙的努力、所有患得患失的紧张,都在这一点头、一句话里,得到了她最需要的肯定。
“嗯……”
林允儿哽咽着,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腮边,把胭脂冲淡,露出原本细腻的肌肤。
刘汉青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无声地点了点头。
围观的人群似乎也理解了什么,最初的错愕消退了。
不知是谁带头,开始有节奏地鼓起掌来。
这掌声很快蔓延开来,为这战场上极为罕见的笨拙温情添上了几分鼓励。
热烈的掌声尚未平息,前方的人群忽然自觉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伴随着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一群身着笔挺军装的身影快步走近。
为首一人身躯挺拔,虽鬓角微霜却目光如炬,正是陈首长。
他身后跟着志司的几位高级参谋,脚步沉稳,气势肃然。
“万里同志!汉青同志!”
陈首长洪亮的声音穿透了掌声,带着发自内心的喜悦走上前。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脸上泪痕未干、花容微乱的林允儿,又看向伍万里和他身后那些满身硝烟的指挥官们,笑容更深了。
“好!好!回来得好!
我带着志司几位同志在此提前迎候你们的凯旋大军!”
陈首长说完,有力地一一与伍万里、刘汉青、余从戎、高大兴、平河、雷公等人握手。
每一句“辛苦了”,都沉甸甸地落在众人心头。
陈首长的目光最终落在伍万里脸上,带着一丝少有的促狭和庄重道:“万里,钢七总队立下不世之功,震动世界!
志司的庆功宴早已备下,全军将士代表都已齐聚……
除了功臣,还有一位你最想见的人,也提前到了。
你的父母,已经在庆功营地等着看他的儿子了!”
“父亲?!”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伍万里耳边炸响。
沉静如渊的眼眸深处,瞬间翻涌起巨大震动。
原身的记忆翻涌而出,这两位老人的不易全部显现。
刹那间,压倒了面前人山人海的喧嚣和头顶尚未平息的掌声。
若是穿越到什么其他什么修仙世界的父母,他可能不一定能很快接受。
但是这是烈士之父母,伍百里是为了新中国的建成才牺牲的,伍千里更是一路打过来,在入朝前期很是照顾他。
他作为21世纪的青年,本就身受这些英雄烈士打出的和平之恩,帮他们好好照顾父母也是应有之义。
余从戎等人更是集体失声,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高大兴用力地搓着下巴,雷公眼角湿润飞快地眨了几下,平河紧抿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短暂的震撼尚未平复,朝九军的首长林正顺从人群外围快步赶来,先是向陈首长郑重敬礼,然后目光精准地落在自家妹妹身上。
“报告陈首长!
我的妹妹允儿这次听闻伍总队长凯旋,特意准备了欢迎礼,刚才也表达了对我们共同胜利的激动心情。
这孩子平时在野战医院救护伤员尽心尽力,也立过功。
这次志愿军英雄大宴,她作为朝鲜军民的代表之一,更是关心战斗英雄伍卡卡安危的亲人……
不知这庆功宴,允儿能否也跟着去见见世面,感受一下英雄的光荣?”
林正顺的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的利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请道。
陈首长锐利的目光在林正顺和林允儿脸上扫过。
少女脸上泪痕犹在,花环微斜,新换的汉服襦裙沾了些许风尘,刚刚才笨拙地献舞又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再看向伍万里眼底尚未散尽的波动……他心中了然。
陈首长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点了点头道:“林首长说得是。
林允儿同志在仁川保卫战、汉江阻击战中,救护我军伤员表现突出,是朝中战斗情谊的具体体现。
她能作为朝鲜军民代表之一出席庆功宴,表达对万里同志和钢七总队的敬意,再好不过!
自然是可以一同参加的。”
“谢谢首长!”
林正顺闻言立刻挺胸,声音洪亮道。
“谢谢…谢谢陈首长…”
林允儿略带紧张的说道。
她下意识地朝伍万里身边靠近了半步,几乎就要像小时候害怕时那样扯住哥哥的衣角。
然而,她的手指没有伸向林正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