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坚韧的原木在可怕的爆炸能量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整个掩体的顶盖和半面墙被炸得粉碎。
碎裂的原木、断裂的机枪零件、灼热的弹片以及人体残肢如同飓风中的残叶向四周激射。
那挺枪管裸露在风中的重机枪连同操作它的三名韩军士兵,在爆闪的火光中被彻底抹去。
另一群炮弹则落入了一条较为隐蔽的主交通壕中段,狭窄的空间放大了爆炸威力。
猛烈的冲击波顺着壕沟两壁高速传导,壕内的韩军士兵根本无处可避。
瞬间,残肢断臂、碎裂的武器和喷溅的血雾填满了那段壕沟。
侥幸在两头未被波及的韩军士兵被震得耳鼻流血,抱着脑袋蜷缩在壕底,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烟雾、尘土和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区域。
“咻——轰!”
“咻——轰!”
后续的炮弹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一波接一波地落下。
雷公的声音冷硬如铁,在观察所里透过望远镜评估道:“一队!向西延伸五十米!覆盖敌主交通壕及沙袋火力点!
二队!清理地雷区后方延伸段!延时引信深度爆破!
三队保持压制!封锁高地通往元通里方向的所有通路!
十发急速射!放!快!别让他们喘气!”
炮兵支队阵地上,第二轮、第三轮装填以极限的速度完成。
汗流浃背的志愿军炮手们机械地重复着装弹、闭锁、发射的动作,灼热的炮管烫得附近的空气都在扭曲。
炮弹出膛的声音仿佛永无止境的重锤,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口。
韩军23团的主高地上,此刻已如同炼狱。
精心构筑的环形核心阵地前沿此刻一片狼藉。
铁丝网彻底消失,只剩下扭曲变形的桩基和满地烧焦的金属碎片。
所谓的“交叉火力网”核心支撑点,多个暴露的火力点被掀翻、摧毁。
一道交通壕被数枚炮弹连续命中,变成了一条堆满碎肉泥浆的沟壑,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和硝烟混合的恶臭。
散兵坑被炸成巨大的弹坑,积满了浑浊的血水。
那些刚刚被团长朴载相的“精神胜利法”刺激得狂热施工的韩军士兵,此刻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纷纷倒下。
尖叫声、哭嚎声、撕心裂肺的求救声,完全被连续不断的爆炸声淹没。
一个韩军士兵被冲击波抛起,重重摔在一块被炸塌的沙袋堆上,下半身失去了知觉,只能徒劳地向上伸着染血的手。
另一个被破片削去了半边脑袋的士兵,尸体滚进了旁边已经积水半尺的弹坑里。
更多人是被飞溅的碎屑、冲击波和巨大的噪音震得七窍流血,头脑发昏,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只是本能地抱着头在泥浆和血泊中蠕动。
“医护兵!救救我——!”
“我的腿!我的腿没了——啊——!”
“神啊!救救我们吧!”
“顶不住了!快逃啊!”
刹那间,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
部分韩军士兵完全不顾军官嘶哑的喝骂和阻拦,丢下工具和武器,在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的阵地上乱窜,只想找一条通往后方相对安全地带的出路。
有人试图跳进已经坍塌的掩体缝隙,结果被二次爆炸震落的土石彻底活埋。
有人慌不择路地冲向开阔地带,立刻被远处的坦克炮击射杀。
恐惧,完全压倒了之前那虚假的狂热。
在之前那个被团长训斥的新兵,此刻蜷缩在一个被炸塌了一半的散兵坑角落。
他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瞳孔涣散,嘴里发出嗬嗬的嘶哑声响,彻底崩溃了。
旁边的军官,那个曾经叫嚣着火力网绞杀中国轻步兵的姜营长。
他头盔歪斜,左臂耷拉着,显然是被飞溅的石头砸碎了骨头,靠在一段残缺的壕壁后,口中无意识地喃喃着:“坦…坦克还没到…炮…这炮……”
参谋长崔正旭中校此刻正奋力将呆立当场的团长朴载相扑倒在一个相对坚固的掩体后方。
一颗炮弹就在几米外炸开,剧烈的震动让掩体的原木吱呀作响,扑簌簌掉落的泥土落了两人满身。
崔正旭声嘶力竭地在朴载相耳边吼道:“团长!必须请求空中支援和师属炮火还击!
单靠我们顶不住的!
工事被毁了一大半!部队的士气也要崩溃了!”
朴载相的厚实呢子大衣此刻沾满了泥浆和不知谁的血点,他刚才那番鼓动人心的民族自豪感宣言早已被眼前的惨状碾得粉碎。
他被剧烈的爆炸震得耳膜生疼,似乎没听清崔正旭在说什么,只是徒劳地朝无线电方向挣扎着伸出手道:
“电…电台…给元通里的师部和美国人要支援!
我们需要一切支援!
空中!大炮!快!”
然而,电台兵所在的位置,已经被刚才三队的压制炮火覆盖,那个小小的通讯掩体连同里面的设备和人,一起消失了。
即使有电台,在如此密集的炮火下向外发送消息,也极其困难,更别提是否能立刻得到有效回应。
“轰轰轰轰——!”
炮兵支队的炮击仍在继续,力度丝毫没有减弱。
雷公的命令通过战场电话不断下达,整个炮兵阵地精确而冷酷地执行着“洗地”和“隔绝”的任务。
火光映照着炮兵们满是汗水和黑灰的脸,每个志愿军战士都像机械般精准地执行着自己的动作,确保每一枚炮弹都准确地落在预定区域。
榴弹精准地拔除残留的火力点和高价值目标。
延时引信炮弹持续高效地清除着雷区残骸和坚固掩体。
迫击炮弹则如同死神手中不停挥落的镰刀,收割着在混乱中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