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射摧毁了一个个顽强抵抗的机枪火力点,泥土和人体残骸四散飞扬。
炮击虽然减弱,但并未停止。
美军的榴弹炮群在观测机的指引下,开始压制志愿军纵深阵地和可能的迫击炮阵地,同时定点清除着那些威胁坦克的重机枪工事。
天上的美军校正机更是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发出指令,引导着后方炮火对79师顽强组织起的反冲锋部队进行拦阻射击,或是呼叫盘旋待命的战斗轰炸机再次俯冲。
谈子为所在的指挥所外爆炸不断,震得掩体顶部的原木嘎吱作响,尘土迷眼。
他紧盯着战场态势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记着前线各个支撑点的压力级别。
数个连级阵地报告伤亡过半,甚至有一个刚刚报告连长牺牲,副连长重伤无法指挥。
反坦克小组的损失更是惨重,面对拥有绝对装甲优势和伴随步兵火力保护的坦克集群,战士们即使豁出性命,摧毁的效率也极其有限。
“报告谈师长!
三号高地三营八连被敌人一个坦克排和大量步兵突破,阵地失守!
预备排正组织反击!”
“报告谈师长!
左翼反坦克壕沟被美军工兵用推土机填平了三处缺口!
大量敌军坦克和步兵正从那里涌入!
一营压力骤增,请求增援!”
坏消息如同冰水,一盆盆浇在谈子为心头。
他透过不断摇晃的观察口玻璃看去。
只见在己方火力逐渐稀疏的左翼,几辆潘兴坦克掩护着装甲运兵车,已经碾过了一道本已残破的反坦克壕。
车上的美军步兵正跳下车,与冲上来肉搏阻击的志愿军战士绞杀在一起。
更远处,数不清的美军预备队正源源不断涌来。
战斗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美军的攻势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79师战士们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意志和韧性。
机枪打红了枪管,来不及更换,战士们就爬上高处用冲锋枪和步枪向装甲车射击窗口和步兵扫射。
弹药运输线被炮火切断,战士们捡起牺牲战友的弹药,甚至是石头砸向敌人。
阵地反复易手,刚刚打退一波,硝烟未散,下一波又压了上来。
反坦克小组近乎绝望地冲锋着,常常是整个小组无人生还才换来一辆坦克的瘫痪。
但是,实力的差距是冰冷的现实。
美军的炮火和空中打击始终是悬在头上的利剑。
谈子为眼睁睁看着几个付出巨大伤亡才暂时稳固下来的防御支点。
转眼间被几架重新俯冲而下的“雷电”战机投掷的凝固汽油弹和火箭弹覆盖,瞬间化为一片烈焰升腾的地狱。
里面的战士和伤员连呼救声都未曾传出便化为焦炭。
美军的装甲集群虽然不断有坦克被炸毁或击伤,但核心力量仍在。
它们凭借厚重的装甲作为移动堡垒,掩护着步兵步步蚕食着志愿军的防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谈子为的脸色越来越沉,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丝。
参谋长声音沙哑地报告着各团的实时伤亡和弹药消耗道:“一团伤亡近四成,反坦克手雷、炸药包耗尽!
二团阵地被压缩三分之一,连以上干部损失过半!
师属炮兵连仅剩三门迫击炮在反击,炮弹不足十发!
高机连对空射击击伤敌机一架,自身损失三门机枪……”
战场上的喧嚣似乎离指挥所远了,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谈子为知道,79师已经接近强弩之末。
虽然士气未垮,战士们仍在用鲜血和生命一寸寸地防守着阵地,迟滞着敌人。
但防御体系的完整性正在崩塌,火力强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衰减。
而美军的进攻显然没有丝毫松懈的迹象。
他们的预备梯队还在投入,炮击密度开始回升,显然是想一鼓作气彻底凿穿这道已经摇摇欲坠的防线。
一旦南面被彻底撕开一个无法弥补的大口子,让美二师没被消耗多少的情况下扑向富平里方向,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再犹豫了。
谈子为猛地转身,清晰地命令道:
“立刻给军长发电!
我部当面之敌以绝对优势之空炮火力和强大之装甲集群猛攻,我师浴血奋战,伤亡极大,弹药枯竭!
前沿数个支撑点被突破,防御体系濒临崩溃!
敌主力正从左翼缺口持续涌入!
请军长即刻命令张大彪的80师预备队投入战场!
十万火急!快发!”
“是!!!”
师参谋长知道情况的紧急性,连忙应下并跑下去传达。
………………………………
志愿军东线突击集团指挥部内
“老李,你猜的没错,美二师果然拼尽全力朝南侧突围了。
谈子为那边的压力和伤亡都很大,现在发电请求增援。”
孔捷焦急的将电报递给李云龙,快速说道。
“不能再拖了,美军打到现在的损失估计也才近两千,绝不能让这么完整的美二师过去。”
丁伟闻言,当即提醒道。
“就是啊,不能把那么大的压力给伍万里同志。”
安长森闻言,连忙附和道。
“老赵,你亲自去督促发电,告诉张大彪带着80师,立刻进入南面阵地支援谈子为的79师。
另外美军的空军集群轰炸快结束了,让炮兵部队准备好,全力开炮轰炸!
炸完一轮迅速转移到预备隐蔽阵地躲着,别把老子老本弄没了。
这一仗,至少要再守两个小时,给伍千里81师构筑层层阻击阵地争取时间,也多削一削美二师的兵力。
现在他们撞咱们防线是最好削的,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