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骂着,却不敢有丝毫停歇。
他清楚,整个战役的成败,大半系于他们这双手上。
另一条通往西门附近的坑道则遇到了麻烦,地下渗水严重,泥浆没过脚踝。
中国志愿军工兵们几乎是在泥水里匍匐挖掘,冰冷的泥水浸透棉衣,刺骨的寒意钻心,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终于在总攻发起前,两条主坑道如同潜伏的毒蛇,蜿蜒曲折,悄无声息地抵近了加平城那厚重、饱经战火的城墙基座。
一箱箱用油布包裹严实的烈性炸药,被无声地接力传递到坑道尽头,就安置在古老城墙砖石与冻土的接缝处。
王栓子最后一遍检查着引爆的导火索和雷管,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即将被撕裂的城墙根基。
此时正值深夜,加平城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城外野地里偶尔传来几声寒鸦的啼叫,更添几分肃杀。
新陆战一师的哨兵裹着大衣在城垛后打着哈欠,浑然不觉脚下深处埋藏的死神。
突然!
“轰轰轰轰——!!!”
南门和西门侧翼靠近老槐树的城墙根下,大地如同被远古的巨兽狠狠顶起!
先是沉闷得让人心脏骤停的巨响从地心深处传来,紧接着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猛烈爆发!
南门方向,一团裹挟着碎石、砖块、冻土和扭曲钢筋的恐怖烟云腾空而起,瞬间冲破了黎明前的黑暗,将半边天空映得一片通红!
那由青石和夯土构筑的厚重城墙,在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冲天的火光中,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豁口!
硝烟、尘土、碎石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西门附近,另一声爆炸同样惊天动地。
虽然威力略逊,但也成功在坚固的外围工事和一段辅助城墙结合部炸开了一个狰狞的缺口。
砖石结构被炸得粉碎,露出了后面相对薄弱的土木火力点。
“滴滴哒滴滴滴哒滴滴滴——!”
就在这两声撼天动地的巨响尚未完全消散,志愿军特有的冲锋号如同燎原的烈火,骤然划破了整个战场的死寂!
这号声不是从一个点传来,而是从加平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爆裂般地响起!
如同一把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每一个敌我双方士兵的心头!
“同志们!冲啊——!
拿下加平城!全歼美国佬——!”
伍千里炸雷般的怒吼第一个从南门方向喷薄而出,瞬间点燃了早已蓄势待发的火山!
“杀——!!!”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的战壕、冲击出发阵地里轰然爆发!
“通通通!通通通通通!”
“嗖——咻——咻——!
轰隆!轰隆!轰隆!”
几乎在号声响起的同一刹那,志愿军阵地上所有的苏制火炮发出了积蓄已久的怒吼!
苏制榴弹炮沉闷而威力巨大的炮弹撕裂空气,带着令人心悸的尖啸,狠狠地砸向加平城内的美军!
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瞬间将整个加平城吞没在火海、浓烟和震耳欲聋的毁灭声浪之中!
地动山摇!
与此同时,那些紧随着工兵抵达爆破豁口附近分支坑道口的迫击炮组,在浓烟还未散尽的瞬间就开始了精准而致命的抵近射击!
“目标!豁口左翼,环形街垒重机枪巢!放!”
一名中国志愿军炮长嘶吼着,眼睛紧贴在炮队镜上。
“嗵!嗵!”
几发82毫米迫击炮弹带着短促的呼啸,精准地越过豁口处堆积如山的瓦砾,几乎垂直地落入了美军匆忙组织起来的南门内街临时火力点。
爆炸的火光和横飞的破片瞬间吞噬了那个喷吐着火舌的机枪阵地,沙袋和人体残肢被高高抛起。
“干得好!下一个!
右前方三层小楼窗口,反坦克火箭筒!快!”
中国志愿军观察员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几乎喊破。
南门豁口,浓烟尚未散尽,呛人的硝烟和尘土弥漫着,能见度极低。
伍千里亲自抱着一挺转盘机枪,整个身体如同猎豹般伏在冰冷的瓦砾堆上。
身上的志愿军军装早已被汗水、泥浆和不知是谁的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脸上也沾满了黑灰和血渍,只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豁口内那影影绰绰、正在组织反击的美军身影。
“八十一师!跟我上——!”
他猛地站起身,喉咙里爆发出近乎野兽般的咆哮,声音瞬间压过了周围的爆炸和枪声。
他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跃入了那依旧滚烫、布满碎石和扭曲钢筋的城墙豁口!
子弹“嗖嗖”地贴着他的身子飞过,打在身后的石头上溅起点点火星。
他手中的机枪猛地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哒哒哒哒——”,灼热的弹壳疯狂地跳落在脚边,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滚进瓦砾缝隙里。
师长身先士卒,如同最猛烈的强心针!
政委梅生紧随其后,他一手举着驳壳枪,一手奋力挥舞着,嘶声力竭地高喊:“党员!团员!跟我冲!拿下加平!为牺牲的战友报仇——!”
他的眼镜片在激烈的跑动中震得歪斜,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冲啊——!”
“杀美国鬼子——!”
海啸般的呐喊紧随其后!
八十一师最精锐的突击营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流,紧跟着他们的师长和政委,从那个巨大的死亡豁口处汹涌而入!
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苏制波波沙冲锋枪、莫辛纳甘步枪,甚至抡着工兵锹,迎着对面美军的绵密火网,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不断有志愿军战士中弹倒下,身体在高速奔跑中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得猛地一歪,重重摔在滚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