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战场抉择的艰难与关键。
决战于外,锐意进取,可图全功。
坚守于内,稳扎稳打,能保根基。
两者看似相悖,实则未必不可调和。”
他缓缓踱步到巨大的汉城地区地图前,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代表汉江的那条蓝色粗线上:“汉江,天险也。
若任其主力轻易突破,则汉城危殆。
若倾全力死守,则我军主力尽数被牵制于江畔,再无余力应对全局变化。”
他的手指从汉江划过,一路指向汉城核心区,最后停在那象征性的城区轮廓上:“而汉城,乃我指挥中枢,万不容有失。
三角洲特战总队之精锐,更是扭转乾坤之关键力量,岂可轻掷?
卑职愚见,或可……兼收并蓄,行一石二鸟之计。”
说着,楚云飞的手指猛地戳向汉江防线的一个相对次要的渡口区域:“此地,我们可稍‘示弱’。
在确保其他主要渡口防线稳固的前提下,于此地,部署部分韩军或战斗力稍逊之部队,佯作力不能支诱敌深入!
放伍万里的钢七总队……这支最锋利的尖刀,渡江过来!”
“放他过来?!”
范弗利特失声叫道,眼中充满惊疑。
楚云飞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运筹帷幄的笃定:“正是!
钢七总队锐气正盛,伍万里此人更是惯于猛冲猛打,一旦撕开缺口,必会不顾一切向汉城穿插!
待其先锋主力渡江成功,与我汉江守军脱离接触,形成突出部之际……”
他的手指在汉江渡口后方猛地一划,如同铡刀落下:“我汉江防线主力立刻发动强有力的逆袭!
重新封闭突破口!务必将其后续主力死死堵截在汉江北岸!
与此同时,早已部署于汉城核心区域的三角洲特战总队,立刻出击!
配合一部精锐,从侧翼甚至后方,迅猛合围伍万里这支孤军深入的钢七总队!
使其陷入前有坚城,后有怒江,左右皆敌的绝境!
用整个汉江防线主力,锁住李云龙东线突击集团的大部躯体。
用三角洲这把最锋利的刀,加上汉城守军的铁拳,去斩断砍碎伍万里的钢七总队!
只要此计成功,李云龙东线集团将元气大伤,其突击锋芒尽折!
而我军主力,仍牢牢掌控着汉江防线和汉城核心!”
他环视鸦雀无声的指挥室,语气放缓,带上了一丝谦逊的询问:“此策,既能解汉城之危,又能寻机重创甚至歼灭中国军队一部最精锐力量。
虽有风险,然战机稍纵即逝。
不知李奇微将军与诸位……以为如何?”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楚云飞的方案,像一颗投入深水潭的巨石,在联合国军指挥部内激起了无声却汹涌的暗流。
美军参谋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震惊、怀疑、思索、恍然、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和……兴奋。
这个计划太大胆了!
太冒险了!
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主动放敌军最精锐的先锋部队过江?
这要是玩脱了,后果不堪设想!
但如果成功了……
“嘶……”
艾克尔博格倒吸一口凉气,率先从震惊中回神。
他死死盯着地图上楚云飞手指划过的那条分割线:“主动放开口子……诱其先锋深入……然后关门打狗?
同时锁死其主力?
这……这确实兼顾了范的‘战’和我的‘守’……但是!”
他猛地抬头,眼中射出锐利的光,直刺楚云飞:“楚将军!最大的风险就在于此!
你如何保证,我们放过来的‘狗’,不会变成一头疯狂的、无法控制的猛虎,直接打崩三角洲特战总队?
一旦三角洲顶不住钢七总队的冲击,汉城指挥中枢将直接暴露在伍万里的炮口之下!
这个风险,我们承担得起吗?
指挥部一旦被端掉,什么防线、什么援军都将成为泡影。”
范弗利特也从冲击中冷静下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在楚云飞和地图之间逡巡:“艾克说得对!
这个计划的关键点,在于放过来的钢七总队,必须在预设的包围圈内被迅速、有效地歼灭!
否则,就是引狼入室!
而歼灭这支‘狼’的力量,完全依赖于三角洲特战总队的战斗力以及一部精锐的协同配合。
将军,三角洲特战总队初来乍到,我们对其实际战斗力在朝鲜战场大规模正规攻防战中的表现,尚无把握!
他们可能擅长的是特种渗透、突袭、斩首,而不是在预设战场硬撼一支士气如虹、装备精良、指挥官极其强悍的敌方主力王牌!
这个赌注……太大了!”
李奇微的指尖依旧点在汉江防线上,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深邃如寒潭,在巨大的地图上反复巡弋,仿佛在计算着每一步成功的概率和崩盘的代价。
楚云飞的计划像一剂猛药,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既能解决眼前的攻势,又能重创甚至打掉对方最锋利的爪牙。
但风险也同样触目惊心,核心就在于那支陌生的“三角洲”是否能担此重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指挥室内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美军参谋们噤若寒蝉,等待着最高司令官的最终裁决。
终于,李奇微缓缓抬起了头,缓缓开口:“战争,本身就是最大的冒险。
没有风险,何来巨大战果?”
说着,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范弗利特和艾克尔博格,最后定格在楚云飞脸上。
仿佛要穿透那副平静的面容,看清其下的真实意图。
李奇微一字一顿地说道:“楚将军的方案,兼顾了决战与坚守,直指敌人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