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云飞侧后方的日裔美军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他摸出了一把转轮手枪,借着前方人群身体的掩护,猛地抬臂,冰冷的枪口对准了楚云飞的后心!
“钧座小心身后!有黑枪!”
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眼观六路的方立功,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金属寒光!
就在方立功示警的同一刹那,楚云飞仿佛背后真的长了眼睛!
这位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惊人战场直觉的宿将,身体以不可思议的敏捷向右侧半转!
持枪的右手几乎在身体转动的同时,看也不看,抬手对着侧后方阴影处就是干脆利落的一枪!
“砰!”
枪声响起,人命呜呼!
那名试图打黑枪的日裔士兵,眉心处猛地爆开一团刺目的血花,当场倒地身亡!
脑浆和血肉飞溅!
那支柯尔特转轮手枪“当啷”一声掉落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
“该死的!他开枪了!”
“他打死了我们的人!”
“干掉那个中国猪!为小野报仇!”
这一枪,如同引爆了真正的火药桶!
亲眼目睹同伴被杀,尤其是被他们视为“低等民族”的楚云飞所伤,周围所有日裔美军士兵瞬间愤怒!
他们双眼赤红,纷纷拉动枪栓、打开保险。
“咔嚓”声如同死神的磨刀声,密集地响起!
几十支枪口再次抬起,这一次,杀意更浓,更不加掩饰!
眼看一场血腥无比的火并,就要在戏园内彻底爆发!
“统统住手!
Stop!
把枪放下!!”
一个威严而饱含怒意、带着不容置疑命令口吻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戏园入口处炸响!
这声音带着纯正的美式英语腔调和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瞬间镇住了混乱的场面。
紧接着,“哐当”一声,戏园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撞开!
一队头戴醒目的白色钢盔、臂章上印着“MP”(宪兵)字样、手持M1卡宾枪的美军宪兵,快速冲了进来!
他们训练有素,动作迅猛,立刻强行分开混乱的人群,用身体和枪口在双方之间构筑起人墙,将双方隔离开来。
随后,李奇微带着他的副官,脸色铁青地大步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在前往巡视外围防线的路上,听到了戏园方向传来的异常枪声,临时改变了行程拐进来的。
他那双眼睛,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混乱不堪、一片狼藉的现场,每一个细节都迅速被他捕捉。
“这里发生了什么?
混乱得像地狱的集市!
谁来告诉我,上帝,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奇微的声音低沉,侧头厉声质问旁边一个早已看傻了眼的白人中尉军官。
那军官是负责此地“秩序”的,此刻早已吓得脸色惨白。
那白人中尉军官被司令官的目光一扫,浑身一激灵,慌忙立正敬礼,结结巴巴地用英语快速汇报了事情的经过。
他重点描述了楚云飞鸣枪制止美军对女演员的骚扰、日裔士兵随后持枪围攻楚云飞、以及那名士兵打黑枪却被楚云飞神速反击击毙的过程。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也尽可能地客观陈述。
李奇微听完汇报,那张本就冷峻的脸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目光缓缓扫视过那群依旧举着枪的日裔美军士兵,最终钉在了那名为首的日裔少校脸上。
那少校接触到李奇微的目光,嚣张气焰瞬间消失,脸色变得惨白。
李奇微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冰冷刺骨:“这个企图谋杀盟军高级顾问的败类死有余辜,按叛国罪论处,不予发放抚恤金。
还有这个带头闹事、煽动暴乱、严重违反军纪的指挥官,立即逮捕!
送交军事法庭,按战时条例从严惩处,决不姑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他噤若寒蝉的日裔士兵,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其他人立刻给我滚回你们的营房!禁闭三天!
再有任何人胆敢闹事,就地军法从事,格杀勿论!”
美军宪兵们如狼似虎地冲上去,动作粗暴,毫不留情。
几人扭住那个瘫软如泥的日裔少校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粗暴地拖了出去。
剩下的日裔士兵在宪兵黑洞洞的卡宾枪口威逼下,只能悻悻地收起武器,灰溜溜地地退出了戏园。
直到最后一个闹事士兵消失在门口,李奇微才整理了一下军服,脸上挤出笑容走到楚云飞面前:“楚将军!
一场令人遗憾的误会和混乱,让你受惊了。
这些士兵……缺乏纪律,野蛮粗暴,简直是我军的耻辱。
我代表联合国军,向您表示歉意。
放心,此事我一定会彻查到底,严加管束。
这里太混乱肮脏了,实在不是谈话的地方。
正好,我正要去巡视汉城外围的防线工事。
楚将军如果不介意路途颠簸,不如一同去看看?
散散心,也了解一下我们为了保卫这座自由世界的前哨堡垒,正在进行的艰苦卓绝的努力?
我相信,这比待在这里要有意义得多。”
楚云飞默默地、动作沉稳地将勃朗宁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
他没有立刻回应李奇微的邀请,而是先抬眼,目光越过狼藉的戏台,投向幽暗的后台入口。
那里,那位扮演虞姬的朝鲜少女正被几个同样惊恐的同伴搀扶着。
她单薄的身体还在止不住地瑟瑟发抖,清秀的脸上泪痕未干,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楚云飞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扫过一片狼藉的戏台,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疲惫。
他没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便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