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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振华背对着巨大的海图,双眉紧锁,听着参谋们的汇报。
窗外,强劲的海风吹得信号旗猎猎作响。
一名年轻的海军参谋声音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指着海图上刚刚标记的一个位置:“报告首长!
侦察机紧急传回情报!
在我舰队西北方向,约一百八十海里处,发现大规模美军舰载机群!
数量……初步判定不少于一百八十架!
航向东南偏南,目标指向明确——朝鲜半岛西海岸!
结合陆上情报,极有可能是从太平洋舰队航母起飞,驰援汉江战场的敌机!”
指挥室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劲光身上。
舰长李宏波一步上前,语速快而清晰,带着军人的急切:“汉江方向!
李云龙首长他们正在强攻汉江防线!
伍万里的钢七总队很可能也准备撕开口子,大战一场!
美军这批舰载机一旦投入汉江战场,对我地面部队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我们……我们是不是应该立刻出动舰载机拦截?
即使不能全歼,也要最大程度迟滞它们,为地面兄弟部队争取时间!”
李宏波的话代表了指挥室内绝大多数指战员的心声,许多人脸上露出决然。
然而角落里,原国军海军起义军官郑维禹站了出来:“萧首长,李舰长,诸位同僚,请恕我直言。
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我们两艘航母,‘万里’号和‘人民’号,舰载机总数加起来只有八十架!
而且机型混杂,性能远逊于美军战机。
飞行员训练时间也不足,大部分是刚完成基础科目转场的陆航尖子,真正有航母起降和空战经验的凤毛麟角。”
他走到海图前,手指重重敲在美军机群的位置:“一百八十架对八十架,还是以少打多、以弱击强!
拦截?
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一旦我们宝贵的舰载机在空战中损失殆尽,甚至……甚至美军机群突破拦截,反扑我们的舰队!
这两艘航母,这艘宝贵的战列舰,还有巡洋舰、驱逐舰,都是我们新中国海军极其宝贵、来之不易的家底!
是未来海防的种子!
为了一个不确定能达成的迟滞目标,就把整个舰队置于险境,甚至可能葬送掉我们海军的未来?
这值得吗?
郑某以为,当务之急,是避敌锋芒,保存实力!
弃战保船,保舰载机!
以待来日!”
一名年轻的海军参谋涨红了脸,猛地站起来反驳:“郑参谋!你这是什么话!
‘保船’?
这些军舰是怎么来的?
是伍万里同志带着陆军豁出命去,从敌人手里硬抢回来的!
没有陆军兄弟在陆地上流血牺牲,哪来我们今天站在这里讨论‘保船’?
军舰再宝贵,能比得上伍万里将军和千千万万正在汉江两岸拼命的志愿军战士宝贵吗?
海军的存在,难道不是为了支援陆军作战,保卫国家?
现在陆军兄弟命悬一线,我们海军就因为怕损失、怕保不住船,就躲在后面看吗?
这叫哪门子革命军人!”
“对!海军不是缩头乌龟!”
“没有陆军兄弟,我们哪来的军舰开?”
“战机稍纵即逝!必须打!”
年轻军官们群情激愤。
前国军海军参谋郑维禹被质问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还想争辩:“我这是从海军长远发展考虑!匹夫之勇……”
“够了!”
一直沉默的萧振华猛地转过身,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瞬间压住了所有的争论。
他瘦削的脸上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目光如炬,直刺郑维禹,也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郑维禹同志!
你刚才的论调,让我非常失望!
也非常警惕!
‘弃战保船’?
‘保存实力’?
这种论调,是国反动派海军的陈规陋习!
是失败主义、逃跑主义的流毒!
你把这种旧军队的习气带到我们新中国人民海军里来了?”
他向前一步,锐利的目光几乎要将郑维禹钉在原地:“我们这支海军,从诞生那天起,就和旧海军有着本质的不同!
我们的军舰,不是用来当摆设,更不是用来‘保’着看的古董!
我们的使命,就是支援陆军作战,就是保卫祖国海疆!
现在,陆军兄弟在陆地上,为了国家和民族,正和武装到牙齿的敌人进行一场决定国运的生死决战!
他们需要我们!
需要我们海军在关键时刻,敢于亮剑!敢于牺牲!”
萧劲光猛地一拍指挥台,发出“哐”的一声巨响:“伍万里同志,带着他的钢七总队,为了给海军抢这些船,死了多少好同志?
现在他们在汉江前线,被敌人飞机大炮围着打,命悬一线!
你告诉我,我们的军舰比他们的命还重要?!
我们海军,难道就只配躲在后面,眼睁睁看着陆军兄弟用血肉去填敌人的火海吗?!
我告诉你,郑维禹同志!
在新中国人民海军这里,没有‘保船’第一这一说!
只有‘消灭敌人,完成任务’第一!
舰艇可以再造,飞行员可以再培养!
但战机一旦错过,陆军兄弟的血就白流了!
这个责任,我们海军担不起!
新中国的人民,也绝不会原谅我们当逃兵!”
萧振华胸膛起伏,斩钉截铁地下达了命令,每一个字都如同钢铁砸落:
“传我命令!
第一,‘万里’号、‘人民’号航母,所有可用舰载战斗机、攻击机,共八十架,立即做好出击准备!
挂载最大战斗载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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