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司内
老总盯着议政府城与高阳城之间那道被蓝色箭头死死顶住的红色攻击线,眉头紧皱。
作战处处长声音干涩,手里那根细长的指示棍点在沙盘模型上:“老总,陈首长!
西线美二十四师、二十五师,加上韩军两个师和英军二十七旅,七八万精锐,依托高阳、议政府城防体系,火力配置太完整了。
我们西线七个军二十多万人,轮番冲了好多次,就是撕不开口子!
伤亡太大了……”
此时指挥部里一片压抑的沉寂,只有角落里几台苏式电台断断续续的电流嗡鸣。
后勤部部长推了推鼻梁上厚厚的眼镜,当即接话:“老总,陈首长,这些困难是实情,但不止这些。
现在后勤方面……更是火烧眉毛了。”
说着,他翻开手里那本磨破了边的硬皮本子:“东线突击集团加上西线这七个军,还有预备队,几十万人马啊!
粮食,按最低定量,最多维持几天。
炮弹,特别是大口径的,高阳那边打得猛,库存已经见底。
汽油……更不用提。
铁路线被炸得七零八落,汽车运输队白天根本不敢动,全靠人背马驮夜里抢运,杯水车薪!
再这样下去,别说进攻,几天之后,全线都得被迫收缩后撤!
否则,一旦联合国军缓过劲来,集中力量反扑,我们就有被分割包围的危险!”
一个年轻的志愿军参谋闻言忍不住低声嘟囔:“东线那边……李军长和伍总队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能砸开汉江那个铁壳子啊?
只要他们那边打赢了,这些问题都能有转机!”
这话像火星掉进干草堆,压抑的议论声立刻在志愿军参谋们中间嗡嗡响起。
陈首长一直沉默着,目光始终盯着地图上代表汉江防线和汉城的那一小块区域。
听到后勤部长的汇报和参谋们的议论,他眉头紧锁,转向老总,语气凝重:“老总,西线胶着,后勤告急,时间确实不在我们这边了。
李云龙和伍万里那边,是唯一能撬动整个战局的支点。
他们必须快!再快!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那份沉甸甸的压力,已经压在了每个人的肩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闷几乎达到顶点时——“报告!”
一声带着喘息、却异常高亢的喊声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转向门口。
解参谋长几乎是撞开那扇沉重的木门冲了进来!
他身上的棉军装沾满了泥点和冰碴,脸上冻得通红依旧大声汇报:“老总!陈首长!打……打开了!
汉江!汉江防线被我们砸开了!”
“什么?!”
老总猛地转过身,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骤然爆射出逼人的精光。
陈首长几乎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后勤部部长和作战处处长也瞪大了眼睛。
所有志愿军参谋都停止了手里的工作,屏住了呼吸。
解参谋长深吸一口气,清晰而快速地报告:“刚刚接到李云龙部急电!
伍万里率钢七总队主力打过汉江后,没有直扑汉城!
而是留下平河率领的侦查支队,在一处山谷死死拖住了美军艾伦少将率领的上万精锐追击部队!”
“然后呢?”
陈首长急声追问,身体下意识前倾。
解参谋长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彩:“然后伍万里同志带着钢七总队主力,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个回马枪!
他们从汉江防线后方,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直插敌人心脏!
以雷霆万钧之势,闪电般突袭了美三师汉江防线总指挥部!”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指挥所炸响,志愿军参谋们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总指挥部?端了?”
一个志愿军参谋失声惊呼。
“回马枪!这伍万里同志胆子比天还大!”
另一个参谋激动地直拍大腿。
“索尔那老小子呢?抓到了吗?”
有人急切地问。
解参谋长用力点头,语速更快,声音因兴奋而颤抖:“不止指挥部!
他们紧接着扑向了汉江防线核心支撑点——第三十七野战炮兵团的核心阵地!
钢七总队的炮火覆盖精准无比,美军外围防御瞬间土崩瓦解!
钢七总队主力如虎入羊群,一举拿下炮兵阵地,缴获重炮无数!
整个汉江防线的指挥中枢和火力核心,被伍万里一刀剜掉了!”
他用力指向地图上汉江防线中央的位置:“钢七总队捣毁敌指挥中枢、瘫痪其炮兵时,李云龙指挥东线突击集团主力趁势对汉江防线全线总攻!
美三师和韩二师群龙无首,指挥混乱,火力支援被切断,防线瞬间崩溃,现在正全线溃败!”
“好!打得好!
这个伍万里!好一个神兵天降!好一个回马枪!打得漂亮!”
老总猛地一拳砸在铺着地图的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起来,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陈首长用力一拍解参谋长的肩膀,放声大笑:“哈哈哈!好小子!
声东击西,佯攻东段吸引敌预备队,主力突破中央,这已经够胆大包天了!
现在还敢杀回马枪,直掏敌人心窝子!
这份胆识,这份对战场时机的把握,简直是天才!
汉江这个死结,被他活生生撕开了!”
后勤部部长也激动得声音发颤:“破局了!老总,陈首长!
汉江一破,汉城大门洞开!
整个西线美军的侧翼和后方,都暴露在我们兵锋之下了!
这盘死棋,活了!”
作战处处长兴奋地挥舞着拳头:“何止是活了!简直是翻天覆地!
高阳、议政府那七八万美军精锐,现在屁股后面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