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联系他!把话说说清楚,说不定他就能出兵呢?!”
卜失兔点点头,他转向侍立一旁的儿子俄木布,道:
“你现在就挑最好的快马,去一趟德胜堡!想办法找人通报一下,问问马游击,不,是马都督,他这边是个什么章程!”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只要他愿意出兵,要马匹,要毛皮,要黄金,都可以谈!”
“哪怕是要首级,我们这边这边也可以全部给他!”
“是!”俄木布应声领命。
他刚转身几步,卜失兔又叫住了他。
“等等!你再从部里挑一百匹上好的大马一起带过去!就说是我们送给马都督起复的礼物!”
“明白!”
俄木布不再迟疑,掀开厚重的帐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风中。
马世龙这个名字,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帐内凝重的气氛顿时松快了不少。
但谁都知道,这终究只是一个可能的希望。
自打在集宁海子聚兵以来,右翼联军的兵马,拢共也就到了三四万骑。
这些日子,在野外与林丹汗先头部队的小规模冲突中,几乎是输多赢少。
一个个依附于他们的小部落,要么被拔掉,要么就远远地逃走了。
眼看局势一日比一日不妙,他们只能把所有能想到的法子都用上,只求能增加哪怕一丝一毫的胜算。
南边的大明,自然是重中之重。
但除了大明,他们还有其他的一些选择。
短暂的兴奋过后,卜失兔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开始追问起哈喇沁部那边的进展:
“女真那边,怎么样了?”
汗阿海摇了摇头,神色也重新变得严峻。
“先别指望了。我虽然派了人去送信,但从这里到辽东,几千里地远。中间又隔着察哈尔的部落。”
“最好的马儿也要从月缺跑到月圆。等拿到回信,说不定是下个月月圆的时候了。”
“更不要要说现在临近入冬,他们不一定会愿意出兵的。”
“不要指望女真人了,至少今年他们是不可能出兵,就算有也要等到明年了。”
卜失兔盯着汗阿海继续追问:“永邵部呢?他们愿意出兵吗?”
“哼,”汗阿海冷笑一声,“他们说今年秋天闹了灾,马没养肥,打算明年再帮我们。我看他们是想等我们和林丹汗先打上一架,再看看风向。”
他转而反问:“鄂尔多斯的额璘臣济农那边呢?”
卜失兔失笑摇头,笑容里满是苦涩:“理由和你那边差不多。”
帐篷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希望来得快,去得也快。
现实的沉重,如同一座大山,重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厚重的帐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一个浑身血污的部落首领冲了进来,扑倒在卜失兔的脚下。
“大汗!我的卜失兔大汗!”
那首领声嘶力竭地哀嚎。
“我的部族……我的部族被林丹汗的先头部队给冲了!三百多顶帐篷,一夜之间,全完了啊!”
帐内众人脸色大变。
不等卜失兔有所反应,一股寒风卷着沙土倒灌而入。
素囊台吉带着一脸的冷笑,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十几名中小部落的首领,每个人的脸上都交织着恐惧与愤怒。
他们将帐门堵得水泄不通,一道道目光,如刀子般割在卜失兔的身上。
“卜失兔。”
素囊台吉没有看地上的那个首领,只是盯着面色发白的卜失兔。
“你都看到了?这就是你下令‘等待’的结果。”
他环视一周,目光从汗阿海和伯言黄台吉那毫无波澜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回到卜失兔身上。
“今天是他,明天是谁?是我?还是他?”
素囊台吉随手一指人群中的一个首领。
“还是说,是你这个高高在上的顺义王,打算等我们这些小部落的血流干了,再去和林丹汗议和?”
“素囊!你不要在这里煽动人心!”
敖卜言台吉猛地站了起来,厉声喝道。
“大汗自有计较!如今刀把子没有磨利,马儿没有养肥,随便出战,只会正中林丹汗的下怀!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白白送死吗?”
“哈哈哈哈!”
素囊台吉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仰天大笑。
“计较?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分明是在等明人的消息!”
他笑声一收,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敖卜言,我问你,没有南边皇帝的命令,那明朝的兵哪里敢出来?!”
“明人靠不住的!我们土默特部只能靠自己!”
他上前一步,逼视着敖卜言,更逼视着他身后的卜失兔。
“卜失兔,你老了,你的血已经冷了!你的牙也掉光了!”
“你只配躲在帐篷里,喝着奶茶!烤着塘火!土默特部跟着你是没有前途的!”
“你!”卜失兔气得浑身发抖。
素囊台吉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猛地转身,面对身后那群首领们,振臂高呼:
“愿意把自己的牛羊、女人和脑袋,都交给明人去保佑的,你们就继续跟着他等下去!”
“愿意用自己的弯刀,去抢回属于我们自己的草场和荣耀的,就跟我素囊走!”
“我们黄金家族的后裔,宁愿在冲锋时倒下,也绝不跪在帐篷里等死!”
话音未落,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窃窃私语变成了越来越响的议论,一道道质疑、动摇的目光,让卜失兔如坐针毡。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为盟主的权威,正在像沙子一样从指缝中流失。
汗阿海和伯言黄台吉的脸上,满是焦虑和苦涩。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