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边军将官,喜用家丁的原因吗?”
不待他人反应过来。
祖宽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大声道:“陛下,俺就是家丁出身,俺能答此题!”
他一边喊着,一边从队列后方拼命往前蛄蛹。
众人被他挤得队列散乱,一时纷纷怒视,然而皇帝在此,诸人都是不敢放肆。
有些其余家丁出身的人,更是追悔莫及。
俺也是家丁啊!俺也能答!
这种演武,对他们这些家丁出身,文化较低的人实在太吃亏了。
肚里没货还好,就算是肚里有货,却也总是说得颠三倒四,让陛下大皱其眉。
难得有个这么简单的问题,实在是便宜了祖老黑这厮。
朱由检一笑。
有竞争是好事,有竞争,他才能看到真相,才能看到最真实的事实。
他开口道:“那你上前来说说。”
祖宽得意洋洋,宽厚的肩膀一动,又将左右两人顶了个趔趄,这才大声道:
“陛下,平日里若非大仗,无非就是哨探、窥边等事,不论女真、蒙古,多是五人一队,或是数十人一群,至多也就是数百人一阵。”
“此等仗,要的便是精锐,是故唯有家丁才可大用,其余骑兵或是马瘦,或是胆怯,均是不可大用。”
“纵使遇到大仗,也仍需家丁打头冲锋,其余诸人,不过是跟着吆喝罢了。”
朱由检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么如此勇士,势必要做厚赏。朝廷所定家丁月饷真就够了么?”
房中气氛顿时一静。
众人是憨、但却不是笨,大部分人都隐隐约约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危险性。
祖宽看着朱由检似笑非笑的样子,那爽朗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按实答,对得起陛下,对不起总兵。
按假答,对得起总兵,但对不起陛下,也对不起自己啊……
祖总兵……对不住了,俺有俺的前程要挣!
更重要的是,俺不挣,别人也会挣的!
想通此节,祖宽不再犹豫,强撑住一副憨憨的样子,继续道:“陛下此言说到了点子上!”
“若要厚养家丁勇士,月饷银非三两、五两不可,而出战时所砍首级,若能过兵部校验,一般也都是全额发放,不做克扣。”
“一个女真首级五十两,一个蒙古的也有二十两,如此一年下来,也是个好大的收入了。”
“此外还需得分拨田土、赐以大马、赏以妻妾。”
“是故……”
祖宽顿了顿,接着道:“是故,边镇将官多要贪饷,或是吃空饷,或是克扣月银,有时候,连一些无马家丁的饷银也要克扣。”
“贪得的钱财,其中一些是送给那些文官,一些是自己自用,最后一些就是用在这家丁厚养之上了。”
祖宽说完,不仅为自己拿捏的分寸暗自得意。
边镇贪腐之事,早前殿前答卷都已说过了,应该不会是什么大事。
但这钱,除了文官武将以外,还有一部分可是要给监军太监的。
但他可不敢说,毕竟文官的手如今看起来伸不到这勇卫营来。
但太监公公们可还是他们名义上的顶头上司呢,实在没必要去给自己找不痛快。
朱由检点点头,继续追问道:“那么是所有将官都会厚养吗?都会养多少呢?”
祖宽不假思索回道:“养肯定要养的,不养家丁,出阵那就是必败无疑,反正俺们辽镇这边,就没有不养的。”
“早先奴酋还未起势之前,或许有不养家丁之人,或少养家丁之人,但要么是被杀光了,要么就是丢官了,反正以俺所知,现下辽东是没有这种傻子了。”
“至于养多少……”
祖宽挠了挠头,憨厚一笑,顺带为自己开脱了一下,“俺入京前,也不是那等大官,也知不得太多。有些将官用心些,养的就多,有些不用心,养的就少,大概是这样吧。”
朱由检点了点头,心中再无疑问。
有用的知识又增加了一条!
以此看来,他让九边“进贡”队官及勇士,或许大部分都是来源自家丁群体的。
毕竟他们跟在主将身边,作战勇猛,斩获首级的可能也越高。
难怪啊!
上次殿前考完贪腐之后,王体乾居然汇报有四分之一的将官往九边发信。
他当时还以为是他的宠信笼络大法对这群大头兵失效了。
现在看起来只有四分之一,实在已经是非常给他朱皇帝面子了。
朱由检心中摇了摇头,暗自打算后面让徐应元整理一份勇卫营将官晋升图谱看看。
但他的面上却分毫不显,只是微笑着又再次鼓了掌,几十名将官顿时也跟着鼓起了掌声。
掌声停歇后,朱由检才道:“祖队官你这番话,朕要给你加上三分。”
祖宽一喜,心中已用起自己那粗浅的算术在计算自己的排名升幅。
他上次月考排名只有四十六名,冲到前三去抢那三个千总职位他是不指望了。
但把总呢?!那可是真的可以试着努力一下的!
勇卫营的把总,和辽东的把总,哪能比吗?完全就是天子门生啊!
还不待祖宽计较清楚这次涨了多少名,朱由检已经继续说道:
“但是,朕此次加分要说清楚。”
朱由检环视众人,认真道:“此三分中,一分是赏给这份讲解,其余二分,却是给祖队官的忠诚。”
“诚者,天之道也;思诚者,人之道也。”
话音落下,满堂武夫大多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祖宽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只听懂了“忠诚”二字,后面的之乎者也,于他而言不啻于天书。
只有孙传庭、曹变蛟等少数几人若有所思,眼中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