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事!”
顾秀英有些落寞地收回手,柔声劝慰:“还是量下体温稳妥些,我看你这脸色不太对头。”
“真不用,我好着呢。”
唐棠再次婉拒。
她此时的确双颊滚烫,可那与发烧压根儿不沾边,全然不是病症闹的。
又何苦自找麻烦去测什么体温呢?
她偷偷瞄了眼秦晋,心底依旧羞涩得紧,却又揣着几分隐秘的窃喜。
全因她总算帮到了赵哥哥。
在她的辛劳之下,赵哥哥总算解了那股难受劲儿,这会儿正舒坦呢。
从不适到极乐,这可全赖她的功劳!
唐棠低垂下头,心里暗自回味着方才的种种……
顾秀英见她油盐不进,也颇感无奈,只得转而看向秦晋,巴望他能出面劝解几句。
不曾想,
秦晋却开口赶人:“看也看了,拎上垃圾,赶紧撤。”
“你……”
“麻溜点,别磨叽。”
“……”
顾秀英气极反笑,也不愿再同他多费唇舌,扭头便走。
她原本并不打算带什么垃圾,进门纯粹是为了唐棠。
“垃圾若是留着,晌午那顿便不用送了。”
“!!!”
顾秀英步履一滞,僵立两秒,随即愤愤地折返一把拎起垃圾袋,气冲冲地跨出病房。
病房外的长廊并无纸篓,唯有底层才有大型垃圾桶。
顾秀英拎着布袋下楼,行至桶前,使出浑身解数朝里甩去,仿佛手里攥着的不是废品,而是秦晋那厮。
因用力过猛,袋子竟刺啦一声扯开了豁口。
些许杂物凌空飞散而出……
最顶上一团硕大的白色纸团恰好砸在她的面门上,随即滚落在地。
顾秀英眉头微蹙,低头盯着脚边那团废纸。
她面上浮现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气,皆因方才似乎闻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海鲜腥味,这纸团她记得真切,正是唐棠方才亲手丢弃的。
顾秀英眉头锁得更深了,伤员理应忌口海鲜这类发物,以免干扰伤口愈合,拖累进度。
严重点的话,恐会引发病情反复。
思虑至此,
顾秀英弯腰将那团纸拾了起来,她得确认一番,唯恐方才是自个儿嗅觉失灵。
诶?
纸团入手后,她不禁生出一丝疑虑。
为何这纸团摸着竟还有些许余温?
狐疑间,
顾秀英顺手将纸团给铺平了……
里头并无鱼刺、虾壳之类的残渣。
然则那股腥咸味儿却愈发浓重,浓烈得甚至有些刺鼻。
顾秀英呆愣了片刻,随即联想到屋内还有个秦晋……
嗯?
莫非这物事是……
“呀!”
她如避蛇蝎般,惊慌失措地将手中的纸团撇开,同时连退数步,原本娇嫩的面庞早已涨得通红。
面红耳赤,思绪纷乱如麻!
一股强烈的羞愤之感直冲脑门,气得顾秀英直跺脚,她紧咬贝齿,羞恼地低声唾骂:“下流!!无耻!!”
再想到这可是唐棠亲手处理掉的……
顾秀英心底便阵阵抽痛,一股巨大的荒谬感与痛楚瞬间席卷全身。
糖糖,你怎能……怎能做出这种事……
唉!!!
顾秀英心头既是伤心又是失落,还交织着浓浓的懊恼与不甘。
这准保是秦晋那厮蛊惑人心,唐棠那般纯洁的姑娘,哪里晓得这些门道?
乘人之危的恶徒!
当真是该死!!
顾秀英甚至生出一股冲动,想去寻把利刃,杀回病房,同秦晋拼个你死我活!!
但她咬牙切齿了良久,终究还是满脸阴沉地坐进了车厢。
……
秦晋自然不晓得顾秀英竟会这般不堪,
丢个垃圾都能砸着自个儿,居然还闲得发慌捡起来查验……
他这会儿正兴冲冲地张罗唐棠用膳,结果唐棠却闹着要清理双手。
“方才晨起时,你不是刚洗过么?为何又洗?”
“我……”
唐棠语带迟疑,弱弱地应道:“我想再擦拭一遍……”
“用酒精棉,想消个毒?”
“……嗯。”
“……”
秦晋有些哭笑不得,思忖片刻,语重心长地宽慰道:“当真没那必要。那物事全然无碍,洗不洗手都随你。压根用不着这么讲究,明白不?”
“哈?”
唐棠登时瞪大了眼,“那东西……无碍?”
“那是自然,纯天然无添加,甚至对气色还有好处呢。”
“那……可是这……”
“不信我的话?”
唐棠眨着大眼睛,默不作声。
秦晋坏笑一声,“那我再教你个冷知识,其实不少人都挺好这口的,比如你珊珊姐。”
“珊珊姐也中意这个?”
“待回了魔都,你大可亲口问问她。”
“额……”
唐棠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局促万分:“这教我如何开得了口呀……”
“哈哈,这有啥难为情的,往后同她熟络了,啥话不能聊?届时还能让她领着你长长见识。”
“领着我学什么?”
“带你体验极致的快乐呀!”
“噢~”
……
同唐棠闲聊了片刻,
秦晋又给顾秀英发去了指示:“昨日的大盘鸡、孜然羊肉,晌午依样来一份,额外再添一道素菜,一碗热汤。12点整,搁门口就成。”
正蜷缩在车内自我疏导的顾秀英,瞥见秦晋发来的消息,火气腾地就上来了,简直怒不可遏。
她指尖如飞般敲击屏幕。
“吃吃吃,就知道吃,怎不噎死你个祸害!!”
“还敢点三菜一汤,你当自个儿是哪尊神像,还要老娘给你供个满汉全席?做梦去吧你!”
【顾秀英:自个儿去茅房里对付去吧!!】
这一连串刻薄话砸出去,顾秀英顿感一阵莫名的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