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周韵沉沉地呼出一口气,眼神重归沉稳。
随后她将怀中的纸箱轻搁在临近的桌面上,
对着满屋的同僚们肃穆地俯下身子,深施一礼。
“抱歉,辜负了大伙的期许。”
“……”
办公室内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辨。
见苏周韵竟然放下身段致歉,众人无不心头一震。
这非常不符合一贯以来她的形象。
往昔她向来是那副拒人千里的高贵范儿……
断然不会如此卑躬屈膝、流露真情……
大伙儿心绪翻涌,凝视着苏周韵,竟找不出一句宽慰的话。
秦晋亦是略感意外,转瞬便洞察了苏周韵的心境。
工程的最终走向,直接系着此间每位职员的钱袋子,
倘若能一炮而红,在座的都能分到一笔不菲的酬劳,那是真金白银的收益。
除开这些,
这更是一块极具分量的职场敲门砖!
日后若是另谋高就,将其写进履历,绝对能让身价倍增!
如今苏周韵决意离去,项目失败的概率骤然飙升。
故而,苏周韵才会觉着对不住这帮并肩作战的伙计们……
“放宽心,你已然是仁至义尽了!”
秦晋挪步近前,压低嗓音叮嘱:“这结果并非因你而起……犯不着把所有的锅都自个儿扛着。”
“动身吧。”
“好。”
苏周韵轻声应和,重新抄起木盒,在全场复杂的注视中迈出了大门。
秦晋对着冯世居与蒋博抬了抬手,随即也步出门外。
……
坐进车厢,
秦晋瞄向神色落寞的苏周韵,打趣道:“打算去哪散心?”
“回寓所。”
“这不是才刚出门没多久?”
“我想回去补个觉。”
“……”
秦晋眼珠一转,心领神会:“拼了命忙活这么久,这是打算大梦一场彻底解乏?”
苏周韵诧异地仰头盯着他,眼神里写满了疑惑:“你竟能猜透?”
“毕竟我最知你心,呵呵呵。”
苏周韵微微颔首,视线投向窗外,幽幽开口:“确实想歇歇了,只想瘫在那儿放空脑袋,万事不理。”
“理会得,理会得。”
这纯粹是从高压的节奏中骤然抽离,心神一时没了着落。
此种状态最易让人陷入无所事事的慵懒。
然则,苏周韵骨子里依然是个清醒的主。
车尚未到站,她便率先开口打听秦晋许诺的那个差事。
秦晋漫不经心地应道:“近期我刚搭了个新台子,正缺人手……”
“实则我早就盼着你挪窝来帮我,只是不忍见你那番心血付诸东流罢了……”
“有些话不好直说,我也怕耽误了你的大好前程……”
“钱宏博同周子健这回倒也算阴差阳错替我扫平了障碍,哈哈!”
苏周韵:“???”
秦晋大喇喇地笑道:“总之你不必顾虑往后会闲得发慌,那绝无可能!”
“我旗下的产业主攻资管,业务大多围绕金融这一块。”
“至于岗位的选择全凭你心意,不管是掌管人力、行政琐碎,还是打理财务,只要你点头,我就能落实!”
“哪怕这些琐事入不了你的眼,也无妨。”
“往后你可以替我掌掌眼,物色些有潜质的游戏厂子或优质项目,由我出资,那一块的版图全权交由你掌控!”
“唯有一点,我再不愿见你亲历亲为地去操劳具体工程了!!”
?
苏周韵眼帘微动,轻声探究:“何出此言?”
“嫌你受罪啊!”
秦晋言简意赅:“我先前不就交待过了,待在爷身边是教你享清福的,哪能让你像头牲口似的工作。”
苏周韵轻轻皱眉,总觉这话里的滋味有些微妙。
此时秦晋复又开口:“你权当我在满嘴跑火车,环球金融中心那地儿总该晓得吧?”
“嗯。”苏周韵轻应。
秦晋波澜不惊地道:“就在前些日子,我豪掷四个小目标,把顶上的六十六层悉数盘下来了。”
“……”
苏周韵的美目瞬间扩张,僵滞了两秒,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恢复了平静。
“觉得我在杜撰?”
“并未。”
“呵呵。”
秦晋撇撇嘴没再掰扯,继续道:“盛世信托这个名号不陌生吧?上月闹得沸沸扬扬那桩事。”
苏周韵沉吟片刻,“是那宗黄金大劫案?”
“对头,那家公司被坑了整整二十亿。”
停顿数秒,秦晋补充道:“我前些日子砸了二十亿注资,反手就把盛世信托给全盘吃下了!”
“…………”
苏周韵眼睫乱颤,反复开合。
她扭脸瞧向远处,那如樱桃般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秦晋拿余光一扫,刚好捕捉到这一幕。
靠!
“还是不信??”
“信了。”
“信你还会摆这幅脸色?”
“我本来就这表情。”
“……”
秦晋一时无言以对,恨恨颔首:“行啊,敢怀疑你爷的底蕴……待会儿非教你见识见识,亮瞎你的眼!”
苏周韵倔强地不肯回视,对着玻璃屏息抿唇。
哟呵?
这是成心不搭理了……
秦晋环顾四周,瞄到地图上显示的预计到达时间还有半个钟头。
这点功夫刚好够用。
刹那间,
他指尖扣动门板上的控制钮,将车窗统统升至顶端,锁死。
?
苏周韵原本正惬意地迎着风,此时气流骤断,她满目疑惑地转向秦晋。
“麻溜过来填饱肚子!!”
“?”
“发什么愣,赶紧的。”
苏周韵拧着眉头扫向窗外那些流动的街景与行人,语气冷清:“晨起不是用过了么。”
“那是垫底,我看你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