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内只剩下帝境遗兽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帝器依旧未曾停歇的尖锐嗡鸣。
不知过了多久,帝境遗兽的气息渐渐平复,猩红的兽瞳恢复了些许清明,显然是从刚才的疯魔状态中冷静了下来。
它看向沉寂的水晶球,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一丝不甘:“既如你所说,那夫诸白鹿定然是藏着手段了,或是觉得我给的报酬不够,才没有全力医治,对了,你先前占卜,能钓它上钩的东西,不会有错吧?”
它顿了顿,想到什么,语气中泛起一丝肉痛:“我为了让它全心医治我身上的诅咒,已经把主人留下的序列法帝境传承都交了出去,这道传承乃是昔日神宫那位亲自交给主人的,何等珍贵罕见,寻常帝境修士见了都会疯狂!莫非它还不满足?还要我那枚珍藏的混沌源晶?”
提到 “混沌源晶” 四字,帝境遗兽的兽爪不自觉地攥紧。
这枚混沌源晶是它当年在主人陨落的混沌战场中,于万千残躯与碎片里侥幸拾得的至宝。
不仅来历特殊,更是它打磨帝境根基、未来冲击大道境的唯一依仗。
大道境何其难寻?
自天宫时代落幕,这片潮汐灵海中便很少有人能触及那层境界,这枚晶体,是它逆天改命的最后希望。
哪怕身上的诅咒日夜啃噬神魂,让它痛不欲生,它也绝不可能将混沌源晶交出去。
“哼!” 帝境遗兽猩红的兽瞳中闪过一丝狠厉,獠牙咬得咯咯作响,“三日之后,若那夫诸白鹿还敢藏着掖着,不肯真心替我破解诅咒,我说到做到,必然捏碎它躯体,再将其神魂抽离,炼入风雷杀阵,让它永世不得超生!”
恶狠狠的话语在芥子空间内回荡,带着彻骨的杀意。
就在这时,原本沉寂下去的水晶球突然剧烈泛起涟漪,漆黑的波纹如潮水般涌动,那张模糊的人脸重新凝聚,其缓缓开口道:“我可再为你占卜一次命运前途,看清此次天宫秘境的生死劫数,以及那神秘势力的真正图谋。但这是万年之内的最后一次占卜,我的本源之力已然耗尽,占卜之后,便要陷入长久的沉睡。”
“沉睡?”
帝境遗兽猛地前倾身躯,猩红的兽瞳中满是急不可耐,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沉睡多久?”
它太清楚这水晶球的占卜手段有多逆天了。
当年它执意冲击帝境,触犯了天宫秘境 “不可超越帝境” 的古老规则,九道灭世雷罚劈落,本是必死之局,正是水晶球提前占卜出雷罚破绽,让它做出准备,才能险死还生,成功突破。
就连这处固若金汤的风雷浮岛,以及它赖以纵横的大道之术 “风雷翅”,也都是靠着水晶球的占卜,才寻到得以铸就。
可以说,没有这水晶球,便没有它的今日。
水晶球上的模糊人脸微微摇曳,语气带着一丝缥缈的无奈:“我也不知,这秘境之力压制本源,我的每一次占卜之术本就透支把本源,实难长久,此次之后,本源耗尽,唯有等你能离开天宫秘境、带这水晶球离开此处,或许我还有醒来的一天。”
“离开秘境...” 帝境遗兽喃喃自语,眼神渐渐飘远。
离开这方被规则束缚的天地,去见识外界的山川湖海、浩瀚星空,曾是它曾几何时藏在心底的向往。
可这份向往刚冒头,便被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浇灭。
它太清楚自己的底细了,也清楚自己牵扯的因果。
这天宫秘境有着 “不可超越帝境” 的铁律,它能在此地称王称霸,全靠秘境规则压制了所有强者的上限。
可外界不同。
外界的强者太多,哪怕只是帝境后期的存在,它都不是对手。
不值得,太不值得了!
它猛地甩了甩脑袋,将那丝不切实际的向往驱散,猩红的兽瞳重新变得坚定。
除非有朝一日,它能在这秘境内将修为打磨到再也无法寸进,并且能真正掌控主人留下的几件顶尖帝器,让它们彻底臣服,拥有横扫一切的实力,否则绝不可能踏出秘境半步!
帝境遗兽压下心底的真实盘算,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好!我尽力而为!你帮我占卜这最后一次!我答应你,日后必然将你带出这天宫秘境!”
言不由衷的承诺脱口而出,它甚至不敢直视水晶球上的模糊人脸,生怕被看穿心底的怯懦与算计。
殊不知,它方才所有的心思,早已被水晶球内的人脸意识尽数洞悉。
占卜之道,本就包含推演人心,水晶球来历非凡,看透一头异兽的心思不过是等闲。
“太过愚蠢了,这么多年藏在秘境内称霸,早就将此兽的雄心给磨灭,即便其能离开秘境,恐怕也无甚大成就,我该早日脱离才是。”
水晶球中的意识打定主意,决定放弃眼前的这相伴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伙伴。
它说本源耗尽并非虚言,这天宫秘境的规则之力如同枷锁,不断侵蚀着它的神魂,若继续被困于此,不出十万年,它必然会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它本寄望于这头守护了数百万年的异兽,哪怕它执念深重,可若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勇气,未必不能带着它冲出秘境,逃出源界那些大人物们的算计。
可如今看来,这家伙终究是胆小如鼠,满脑子都是明哲保身,连一丝冒险的魄力都没有。
如此,它彻底失望了。
与其陪着这头注定难成大事的异兽一同覆灭,不如另寻明主。
水晶球表面的涟漪悄然变得平缓,模糊的人脸瞳孔中闪过一丝算计。
它突然觉得外面那头夫诸白鹿便不错,血脉非凡,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