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脸的轮廓在清辉下显得柔和而朦胧。
这一刻,什么精灵女王,什么诅咒,什么责任,仿佛都暂时远去。
只剩下一个在月光下,单纯地感受着自由与喜悦的少女。
美丽得……令人屏息。
白流雪脑中突兀地闪过一个念头:若是此刻她宣布要征服世界,恐怕也会有人心甘情愿地追随吧?
“哈……”
花凋琳长长地舒了口气,转过身,背对着月光铺就的、流淌向远方城市灯火的“银毯”,正面看向白流雪。
“白流雪。”她轻声唤道。
“在。”
“我啊,现在……觉得非常、非常幸福。”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耳中。
“是吗。”
“其实……不太确定。”她歪了歪头,似乎有些困惑地思考着,“这种心情,是第一次体会到。暖暖的,满满的,好像要溢出来,又有点想哭……我有点怀疑,这真的就是‘幸福’吗?”
她转头,望向下方那片璀璨如星海般的都城灯火。
上方是静谧苍穹与明月,下方是喧闹人间与烟火。
无数精灵、无数生灵,在其中歌唱、舞蹈、欢笑、生活。
而现在,她也能悄悄地、不引起任何波澜地,融入那片星海之中了。
“大概……是对的。”
白流雪看着她眼中闪烁的、近乎虔诚的光芒,低声道。
“果然是呢。”她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比天上的月亮更明亮,“这种感觉,不可能不是幸福。”
她笑着,随手将一缕被风吹乱的银发别到耳后。
越是看着她,那个“威严、果决、背负沉重命运的精灵女王花凋琳”的形象,就越是淡去、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善良、纯真、带着点小任性,却又意外地坚韧有主见的少女。
白流雪忽然有些分不清,眼前的花凋琳,是那个他所认识的、被迫戴上王冠的女王,还是……这本来就是她被诅咒与责任掩埋的、最真实的模样?或许,早已无需分清。
“哈……真凉快。”
她闭上眼,又享受了片刻夜风的抚慰。
按照白流雪的预估,即便此刻有人偶然瞥见她的真容,在“莲红春三月”的加护与“静谧斗篷”的双重作用下,应该也不会立刻引发诅咒的剧烈反应。
此刻,或许正是触发“温和心灵之花”共鸣的绝佳时机。
他安静地等待着,直到她重新将黑纱戴上,遮住了那令人心动的容颜。
“那么……”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未尽的笑意与期待,“现在,真的开始游览都城吧?”
“好。”
那一夜,白流雪陪着花凋琳,几乎走遍了云花摇篮每一个著名的、或不为人知的角落。
他们混在人群中,品尝街边小摊热气腾腾的“月光莓果蜜饯”,看着小贩吹出闪烁着微光的魔法泡泡,买下两只会发出悦耳鸣叫的“风语虫”笼子,又将其放飞夜空;他们挤在欢呼的人群中,看街头艺人的火焰魔法表演,为精彩的瞬间鼓掌;他们甚至在无人的广场角落,偷偷点燃了几支小小的、手持的“星火花”,看着绚烂但短暂的魔法光焰在掌心绽放,映亮彼此带笑的眼睛。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满月西沉,星辰渐隐,喧嚣的夜市逐渐散去,他们才带着一身夜露与烟火气,悄悄返回那座寂静的白银城塞。
…………
极东之地,荒芜沙海。
这是一片被诸神遗忘的土地。
灼热的太阳终年炙烤着无边无际的金色沙丘,热浪扭曲着视线,干燥的风卷起沙砾,如同无数细小的刀锋刮过。
除了不要命的冒险家,或是被流放的罪人,鲜少有生灵愿意踏足这片死寂之地。
然而此刻,这片生命的禁区,却迎来了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
超过百人的探险队,如同迁徙的沙虫,在滚烫的沙地上艰难行进。
他们穿着特制的、能够反射阳光与隔绝高温的白色防护斗篷,戴着覆面头盔,背负着沉重的行囊与各种奇形怪状的勘探仪器。
队伍中心,是几辆由沙地蜥蜴牵引的、覆盖着厚实帆布的大型拖车。
吱嘎!吱嘎!
刺耳的电流杂音,从队伍中某个成员背负的、造型笨重的金属方盒中传出。
那是“星云商会”不久前才研发成功、首次投入实战的魔导通讯器……“传音石(试验型)”,其性能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在一阵青烟中彻底报废。
“这里是‘新芽’二队。”杂音中,勉强能分辨出一个沙哑的男声,“已抵达预定坐标……地下深处探测到强烈且稳定的异常魔力反应,频谱分析……与泽丽莎小姐提供的资料吻合度高达87%!重复,吻合度87%!初步判断,为‘卡门塞特’遗迹外围掩埋结构!已派遣‘突击者’三队进行初步钻探与清理!”
“收到。继续作业,保持通讯。”
一个冷静、甚至有些冰冷的女声回应道。声音透过面罩,带着一丝金属质感般的失真。
泽丽莎,星云商会的大小姐,此次极东遗迹勘探行动的最高负责人。
她同样身着白色防护服,但剪裁更为合体,面罩是特制的深色水晶镜片,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有那双透过镜片、仿佛凝结着极地寒冰的蓝色眼眸,透露出与周遭酷热环境格格不入的冷静,乃至一丝……近乎偏执的锐利。
带领这支耗费巨资组建的探险队深入这片绝地,已过去整整一个月。
补给消耗、人员疲惫、沙暴袭击、神出鬼没的流沙与凶暴的沙漠魔物……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
如今,终于有了确切的发现。
“噢!!”
“诸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