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神月中恐怕都位居前列。
拙劣的谎言,在他面前只会如同阳光下暴晒的雪人,瞬间融化,暴露出下面更不堪的真相。
尤其是……自己“地球穿越者”这个最大的秘密,绝不能被轻易窥探。
电光石火间,白流雪心思急转。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至少能暂时蒙混过关的解释,同时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好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打断了短暂的沉默,也打断了银时十一月那审视的目光。
“……什么?”银时十一月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回应。
“没必要问。”
白流雪迎上对方的目光,迷彩瞳中闪过一丝刻意为之的、混合了好奇与某种更深探究欲的光芒,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对你的‘过去’更感兴趣。我要……亲自确认。”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作势要站起来,仿佛要采取某种行动。
“不,那个,等等……”银时十一月眉头一皱,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想要出言阻止或询问。
但已经太迟了。
或者说,白流雪那番看似突兀、充满主动性与攻击性的言辞,配合他起身的动作,恰好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诱饵”与“挑衅”。
对于一个习惯了掌控局面、尤其是掌控“信息”与“时间”流向的存在而言,一个渺小凡人竟敢宣称要“亲自确认”神祇的过去,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敬与……“变数”。
银时十一月那看似浑浊的眼眸深处,银色的流光骤然炽亮!
“自我。冷静,放松。”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直接在白流雪的脑海深处响起,并非通过空气传播。
与此同时,他轻轻抬起了枯瘦的、夹着烟斗的右手食指,对着白流雪的方向,极其轻微地、向下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魔力爆发,没有炫目的光影效果。
但白流雪感觉,自己周身的一切……水晶吊灯洒落的光晕、空气中飘浮的微尘、甚至自己体内血液的流动、心脏的搏动、思维的跳跃……都在这一“点”之下,彻底凝固、静止。
不,不是“感觉”。是真实发生了。
[银时十一月正在拨动‘时光之轮’]
冰冷的提示,并非来自系统,而是直接烙印在几乎停滞的意识深处。
[放任时光的洪流掠过……]
“扑通!”
白流雪的“意识”,或者说他存在的“核心”,仿佛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从静止的躯壳中抽离,投入了一片无边无际、无法形容的、由无数光影、线条、碎片、回响构成的……“海洋”。
时间的海洋。
这里与“时间的瀑布”那种具象化的、带有方向性的冲击感不同。
这里是更加本源、更加混沌、也更加“包容”的所在。
在这里,过去、现在、未来的界限模糊不清,无数时间线的投影如同深海中的发光水母,悠然飘荡,又互相交织。
普通的生灵坠入此地,连“反抗”或“理解”的念头都无法升起,便会彻底迷失,意识被无穷的信息洪流冲刷、稀释、同化,最终成为这时间之海的一部分。
但银时十一月是特殊的。
他是这里的“游泳者”,是少数能在这片海洋中保持自我、并有限度地“遨游”与“观测”的存在。
“真是……宽广得超乎预期啊。”
“意识”沉入海中的瞬间,银时十一月那古老的心神,便升起了一丝异样。
通常,他将一个凡物的“时间”短暂地投射感知,会觉得那像是一条“溪流”……从源头(出生)开始,流向终点(死亡),过程中或许有分支(选择),但整体脉络相对清晰。
越是强大、经历越丰富的个体,其“时间之流”便越宽、越深、流速也可能越快。
但眼前这个名为“白流雪”的少年的“时间”……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银时十一月“游动”着,尝试去感知、去勾勒这片属于白流雪的“时间之海”。
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那古井无波的神性,都产生了明显的涟漪。
这片“海”,不仅仅是大。
它破碎、混乱、支离破碎得令人难以置信!仿佛有无数块来自不同年代、不同世界、甚至不同“可能性”的时光碎片,被强行拼凑、黏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勉强维持着“白流雪”这个统一表象的、极其不稳定的聚合体。
过去与未来的碎片互相嵌合、冲突、覆盖,而“现在”这个节点,则像是一根纤细脆弱的浮木,白流雪的意识正死死抱着这根浮木,在狂暴的时间乱流中艰难维持着自身的存在。
不稳定。
不完整。
这个存在本身,就像一件布满裂痕、随时可能彻底崩解成无数时光尘埃的古老瓷器。
他能“存活”至今,在银时十一月看来,本身就是一个近乎奇迹的悖论。
“这是……何等漫长的‘磨损’?”
银时十一月自身经历了以“千年”为单位的悠长岁月,自认见识过时间的沧桑。
但白流雪这片破碎的时间之海中,某些碎片的“古老”与“磨损”程度,让他都感到心悸。
那并非简单的“年岁久远”,而是一种仿佛经历了无数次“重启”、“覆盖”、“修正”后留下的、深入存在本质的疲惫与伤痕。
与这片海洋相比,自己那千年的时光,竟显得有些……“崭新”?
‘那是……’
就在银时十一月试图梳理这片混乱时,一块特别明亮、也特别刺眼的“未来”碎片,如同被洋流卷起的发光水母,主动漂入了他的“视野”。
那是大约十年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