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一样……一无所获。
梅利安的存在,如同被某种更高位阶的规则或存在,彻底“擦拭”掉了。
“你向卡门塞特,许了什么愿望?”
海星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泽丽莎,语气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洞悉一切的冰冷。
“我……希望父亲……得到永生。”
泽丽莎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才吐出这句如今听起来如此讽刺、如此可怕的话语。
“……愚蠢。迟钝。无知。”
海星月缓缓摇头,每个词都像一把重锤,敲打在泽丽莎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你的无知,亲手将你的父亲,推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向前一步,星空般的眼眸直视着泽丽莎那双充满痛苦与茫然的金黄色眼睛。
大魔导师的目光仿佛具有实质的重量和穿透力,让泽丽莎感到浑身僵硬,血液都似乎要凝固,但她没有,也无法移开视线。
“你的愿望,毫无疑问,‘实现’了。”海星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宣判般的残酷意味。
“什……么?”
泽丽莎猛地睁大眼睛,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一个可怕的想法如同毒蛇,骤然窜入她的脑海。
“‘生命’,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海星月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看似哲学的问题。
“……”
泽丽莎愣住了,对于一直以理性、计算、效率为准则生活的她而言,这个问题陌生而艰涩。
“每个人对‘生命’的意义,理解都不同。”
海星月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在暴雨中显得异常清晰,“对某些人而言,探索魔法的终极真理便是生命的意义;对另一些人,满足无尽的物质欲望或权力渴求便是全部;也有人将亲情、爱情、友情视为生命的锚点;更有人追求精神的超脱与灵魂的永恒宁静。”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锁定泽丽莎苍白的脸:“然而,你却向一个以‘扭曲愿望’闻名的古老存在,许下了一个毫无条件、规则、限制的‘永恒的生命’。既然世界上每个存在的‘生命’定义皆不相同,卡门塞特又如何能‘公平’地实现你这模糊而贪婪的愿望?”
“不……不会的……!”
泽丽莎的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金黄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她似乎明白了海星月话中的含义,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正是如此。”海星月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你的父亲,梅利安,其‘生命’的形态与意义,被卡门塞特以其自身的理解‘匹配’了。对卡门塞特而言,什么才是‘永恒的生命’?”
他微微仰头,仿佛在凝视那个无形的、可憎的存在:“是放弃脆弱易朽的肉体,成为游荡于九天之上、超越时间与物质束缚的……‘永恒之魂’。就像……它自己一样。”
“啊!!!”
一声短促、凄厉、不似人声的尖叫,从泽丽莎喉咙里迸发出来!
她双手猛地抱住头,身体如同被抽去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前倾倒,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湿滑的露天平台地面上。
溅起的积水打湿了她的裙摆,但她毫无所觉。
肉体的彻底消散……
灵魂的永恒放逐……
这……这不就等于最彻底的死亡吗?!甚至比死亡更可怕!
连进入冥河轮回、归于世界本源的机会都被剥夺,成为在虚无中永恒徘徊、失去自我、失去归处的孤魂野鬼!
“现在,你的父亲失去了物质的形态,其灵魂(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灵魂’的话)可能正飘荡在埃特鲁世界的某个角落,甚至可能是世界之外。遗憾的是,目前并没有能够有效探测、定位并与之沟通这种‘永恒之魂’的技术。即使侥幸找到,他那已然消散的肉体,也绝无可能恢复。”
海星月说完,缓缓转身,准备离去。
走到平台边缘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用那冰冷而残酷,却也是基于现状做出的、最理性的判断,为泽丽莎的搜寻画上了句号:“放弃吧,孩子。寻找你的父亲……已经没有意义了。”
话音落下,海星月的身影如同融入雨幕的水墨,悄无声息地变淡、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平台上愈发狂暴的雨声,以及那个跪在雨水中,如同被整个世界遗弃的红发少女。
“哈……呵呵……哈哈哈……”
泽丽莎跪在那里,身体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仿佛漏气风箱般的怪异笑声。
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紧,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喉咙发紧,有什么滚烫而腥甜的东西不断上涌;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在颅内搅动。
这是什么感觉?如此陌生,如此汹涌,如此……具有毁灭性。
这不是她熟悉的、可以冷静分析的“感觉”……这是“情感”。
是悔恨的毒焰,是绝望的寒冰,是自我憎恶的绞索,是失去一切、亲手葬送至亲的、足以将灵魂都撕成碎片的……痛苦。
虽然口头上让泽丽莎放弃,但海星月离开后,依然动用了“满月之塔”的部分资源,开始着手研发理论上可能探测高阶灵体的新型魔法术式。
同时,考虑到梅利安的“永生”可能存在其他未知的、非灵魂形态的表现方式,他也派出了塔内最精锐的奥秘搜寻小队,沿着一些古老的传说和异常魔力现象进行探查。
然而,一周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泽丽莎的身体与精神,在连续多日不眠不休、近乎自虐的站立、搜寻、以及情感的巨大消耗下,早已濒临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