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流雪挣扎着从冰屑中站起,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剧痛让他的额头渗出冷汗。
但他眼神依旧冰冷锐利,意念一动,远处插着的特里丰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自动飞回他尚能活动的右手中。
艾萨克的情况更糟,他腹部的黑冰铠甲破碎,露出下面焦黑碳化的躯体,以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渗出暗蓝色的、如同冰渣般的“血液”。
坠落的重击让他全身布满了裂纹,黑魔力的波动变得极其紊乱、暗淡。
胜负,似乎已分。
白流雪强忍着左臂的剧痛与失温,一步,一步,走向深坑中挣扎着想要爬起的艾萨克。
每一步都在焦黑晶化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带着冰霜的脚印。
他右手的特里丰,光刃重新亮起,指向艾萨克的心脏。
“不想再看了……真的不想……”
阿伊杰的声音已经微弱到近乎呢喃,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空洞的绝望。
闪现!
白流雪瞬间出现在艾萨克身前,手中特里丰化作一道冰冷的闪电,直刺对方心脏!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艾萨克胸前破碎黑冰的瞬间,一只覆盖着厚厚黑冰、指甲尖锐如刀的手,猛地伸出,死死攥住了特里丰的光刃!
是艾萨克!他用最后的力量,徒手握住了这致命的一剑!
咔嚓!咔嚓嚓!!
刺耳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与碎裂声响起!
艾萨克的手掌被特里丰锋锐无匹的剑刃与狂暴的魔力切割,黑冰崩碎,暗蓝色的“血液”四溅,甚至能看到下方被冻成青黑色的骨骼!
但他没有松手,反而用尽了残存的所有力气,死死抵住!
剑刃,就这样被他以血肉之躯,强行阻滞在了胸前寸许之处,带着幽蓝的毁灭光芒,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却又无可阻挡地,继续朝着他心脏的位置逼近!
[青冬十二月的祝福]自行激发!
白流雪被艾萨克身上爆发出的最后寒意反冲,持剑的右臂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刺骨的冰霜,冻伤带来的剧痛与麻木几乎让他松手。
他低吼一声,体内“黎明之车轮”反馈的银色星光魔力与“神兽的气息”同时爆发,强行冲碎了手臂上的冰层,肌肉贲张,将更多的力量压向剑柄!
嗤!
终于,剑刃突破了最后一丝阻碍,刺入了艾萨克的胸膛,穿透了那些被黑冰与魔法强化的扭曲组织,带着冰冷而决绝的承诺,向着那颗仍在微弱跳动、却已被黑暗侵蚀的心脏,缓缓推进。
‘我……快要死了。’
艾萨克的意识,在这濒死的瞬间,反而奇异地清晰了一瞬。
即便如此,他那被黑冰覆盖、狰狞可怖的脸上,竟缓缓地、艰难地,扯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扭曲、痛苦,却奇异地带有一丝……安心。
就这样死去,或许更好。
这样,就不会在彻底失控后,亲手伤害到那个正在宅邸中(他希望如此)安睡的、甜美可爱的女儿了。
这是多么……“幸运”的结局啊。
他在意识沉入永恒的黑暗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那个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的“处刑人”,传递了最后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白雪糕……谢谢你。”
噗嗤!
剑刃,终于完全没入,穿透了心脏。
“不!!!不要啊啊啊!!!”
阿伊杰·摩尔夫发出了有生以来最凄厉、最绝望的尖叫!
她的脸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泪水混合着灵魂层面崩解的光屑疯狂涌出,她不顾一切地扑向白流雪,半透明的拳头徒劳地捶打着他的胸膛、手臂,试图阻止那贯穿父亲心脏的剑。
“别这样!求求你!别这样!爸爸!爸爸要死了啊!!”
她的哭喊撕心裂肺,在虚无中回荡,却无法传入现实分毫。
“……”
白流雪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右手紧握着穿透艾萨克心脏的特里丰剑柄,一动不动。
他没有立刻拔剑,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静静地保持着这个姿态,仿佛在等待,在确认,在给予对方(也给予自己)最后的、告别的时刻。
“求求你……白流雪……”
阿伊杰瘫软在地,仰望着那个曾为她遮风挡雨、陪她面对困境、在她心中占据着特殊位置的少年,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总是听我的话……为我奔走的白流雪……为什么……为什么这次……却不听我的话呢……”
为什么这一次,你要亲手将剑,刺入我父亲的心脏?
普蕾茵飘在不远处,用极其复杂、近乎悲悯的眼神,看着崩溃的阿伊杰,又看向那个沉默如雕塑的白流雪。
‘终究……还是变成了这样。’她心中叹息。
即使强如白流雪,似乎也无法逆转这既定的悲剧。
但这个结局的方式,未免太过残酷,对阿伊杰的打击,也太过沉重。
她几乎不忍再看,正打算移开目光……
“呃?”
就在艾萨克·摩尔夫的身体生命力急速流逝、即将彻底归于死寂、灵魂都要被黑魔法最后余烬拖入深渊的最后一刹那……
白流雪动了。
他没有顺势搅动剑刃、彻底粉碎心脏(那是彻底消灭黑魔法师的标准做法),反而极其稳定、迅速地向后一抽……将特里丰之剑,从艾萨克的心脏中,拔了出来!
暗蓝色的、近乎凝固的“血液”从伤口缓缓渗出,却没有预想中的喷涌。
艾萨克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并未立刻“死亡”,但也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只有极其微弱的生命反应,如同风中残烛。
黑魔法师最麻烦的特性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