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是含糊应下。
正因为她总是这样,看似大大咧咧,却会记住他独自承担许多事的习惯,所以至少在学校里,她想用这种方式“帮他减轻负担”。
这份心思,他并非不懂。
“这边走。我听高年级说过,教授们的监视魔法,在某些特定魔力背景区域会有盲区,比如这片能量场紊乱的红叶枫林。我带你抄近路,你跟着我就行。”
普蕾茵此刻在前面带路,语气轻快,仿佛在进行一场有趣的探险。
这是一种利用训练场魔法系统预设漏洞的“取巧”方法。
在原本的剧情中,似乎是阿伊杰和某位“可攻略角色”在一次类似的训练中,为了“私下交谈”而无意中发现的。
“是吗。”
白流雪不置可否。
微风吹过,摇曳的枫叶如同燃烧的火焰,簌簌作响,这景象似乎能勾起人们浪漫或感伤的情怀。
但对于情感早已在无数次危机与穿越中磨砺得有些麻木的白流雪来说,这不过是些颜色鲜艳、有些吵闹的树叶罢了。
他打着哈欠,目光落在前面几步远的普蕾茵身上。
她正脚步轻快地走着,不时伸手拂开低垂的枝叶,黑发随着动作摆动,偶尔抬头看看被红叶切割的天空,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仿佛这简单的林间漫步对她而言,就有着某种特别的、令人愉悦的意义。
这种毫不作伪的、属于年轻人的鲜活生命力,让白流雪有些恍惚。
‘嗯?’
就在白流雪有些出神地望着普蕾茵背影时,身后不远处,极其轻微、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衣物摩擦叶片的声音,触动了他高度警觉的神经。
他猛地从恍惚中惊醒,迷彩色的眼眸瞬间恢复锐利,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向后扫去。
‘…………’
那气息,在他察觉的瞬间,如同受惊的猎物,骤然收敛、隐匿,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白流雪对自己的直觉从不怀疑。
刚才那一瞬间的“被注视感”,绝非错觉。
‘又来?’
虽然对方暴露行踪的方式显得不够专业,但“被跟踪”这个事实本身,就足以让白流雪刚刚放松的神经重新绷紧。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本来……不应该有任何事情发生的……”他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这次训练,在他的记忆里,本该是平静无波的。
但之前的“剧情”,有哪次是“正常”进行的吗?总是扭曲、提前、横生枝节,打得他措手不及。
这次,恐怕也不能例外。
“是我太大意了。”
他暗骂自己一句,立刻加快脚步,追上普蕾茵,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说道:“有人跟踪我们。从刚才开始,在枫林那边。”
“…是吗?”
普蕾茵脚步未停,但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黑眸中闪过警惕,随即又被一种混合着紧张和奇怪兴奋的光芒取代。
她沉默了两秒,同样压低声音回应:“刚才那下,像不像谍战电影里主角发现保镖暗中保护的桥段?有点刺激。”
“别胡说八道。”
白流雪没好气地打断她的联想,迷彩瞳仔细地扫视着周围摇晃的枫叶与枝干阴影,“不管是什么在捣鬼,既然发现了,就不能放任不管。你先往前走,装作没事,我去看看情况。”
“不行。”
普蕾茵立刻反对,脚步反而停了下来,转身面对他,眼中闪着固执的光,“这次我也要帮忙。反正这里不是斯特拉的主教学区,训练场里有点‘意外’也正常吧?”
“就算是黑魔人又怎样?你以为在斯特拉的训练场里,他们就不敢动手了?”白流雪试图让她明白危险性。
“那就在他们动手前,先发制人,从后面‘照亮’他们!”
普蕾茵挥了挥小拳头,脸上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战意,与她姣好的面容形成奇妙反差。
“…随你便。”
白流雪看着她这副模样,知道劝不动,而且感知中对方的威胁程度似乎确实不高。
他无奈地点了点头,左手悄然摸向腰侧,握住了“特里丰”的剑柄。
之前因高负荷战斗而受损的这柄特殊魔杖,经过埃特莉莎的亲手修复与强化,此刻触手冰凉,内蕴的魔力流转平稳,状态完好。
他紧贴在普蕾茵的耳边,用近乎气音的低沉声音,快速交代战术:“暂时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继续往前走,自然一点。我会跟在侧后方。”
“呃,嗯。但是,那,呃……”
普蕾茵的脸颊似乎因为他的突然靠近和温热气息,不易察觉地红了一下,声音也有些卡壳。
“怎么了,有问题?”
白流雪疑惑。
“不,不是那样……”她飞快地摇头,将脸转向前面,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走吧走吧,我知道啦!”
“安静。他们更近了,大约三十米,三点钟方向,那棵最粗的枫树后面。”
白流雪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猎豹捕食前的最后警示。
风,恰在此时停了。
林间诡异的寂静再次降临,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被放大。
白流雪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平稳的心跳,普蕾茵略显急促的呼吸,以及那片粗大枫树后方,无法完全掩盖的、鞋底轻轻碾过落叶的、极其细微的“咔嚓”声。
就是现在!
白流雪眼中厉色一闪,将“装作无事”的指令瞬间抛在脑后。
在对方可能暴起发难的刹那,抢占先机才是关键!他握住特里丰的左手猛然发力,体内魔力涌动,剑柄上符文微亮,一道无形的锋锐气机就要透体而出!
同时,他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