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摩尔夫兰森林事件”看似毫无关联的日常絮语,充斥在字里行间,将本应精炼的报告拉得冗长不堪。
“她真的把最高机密报告……当成私人日记在写?”洪飞燕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难怪这份文件看起来比预想中厚实。
然而,就在这些琐碎的记录中,某些句子如同黑暗中的毒刺,骤然刺入她的眼帘:
[……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任何人站在我的位置,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生来就背负着阿多勒维特直系血脉那该死的‘诅咒’,生存本身就是一场战争。为了活下去,我会杀死我的兄弟姐妹。]
[或许,将来也会杀死我的孩子。]
[我会的。]
字里行间充满了强烈的情感波动、自我怀疑与近乎绝望的阴郁。
写下这些文字时的洪思华公主,显然正被深重的负面情绪所困扰,甚至可能患有严重的抑郁。
这与洪飞燕认知中那个冷酷、理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近乎反社会人格的“铁血玫瑰”形象,产生了巨大的割裂。
这样的人……也会被情感左右?也会在私人记录中流露出如此脆弱的痕迹?
“……”
洪飞燕沉默着,赤金色的眼眸深处光芒闪烁。
事情从一开始,就透着一股不对劲。但她没有停下,继续往下翻阅,试图从这些情绪化的碎片中,拼凑出事件的真相。
终于,关于“事件”本身的实质性内容开始出现:
[对艾萨克·摩尔夫公爵施加了‘压力’。]
[这是必要的。白妖狐‘火灵’体内,或许藏着能熄灭我们血脉中那永恒燃烧的‘不灭之火’的答案。]
[成功概率评估:低于0.01%。]
[但值得尝试。]
“白妖狐‘火灵’?!”洪飞燕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那是传说中在远古时代肆虐、最终被十二位传奇大魔法师(其中就包括摩尔夫家族的先祖)联手封印的恐怖魔兽。
据说,封印的核心一直由摩尔夫家族世代看守。
“不可能……这太荒唐了……”
洪飞燕下意识地摇头,试图否定脑海中瞬间形成的可怕猜想。
但洪思华冰冷的日记,无情地证实了她的推测:
[先祖的笔记中提及:阿多勒维特的‘王血之焰’,是世间最灼热、最能焚烧一切的火焰之一。]
[而白妖狐‘火灵’所掌控的‘苍焰’,据说性质与之类似,甚至可能……同源。]
一页页翻过,触目惊心的真相逐渐浮现。
虽然洪思华依旧不时插入令人烦躁的、充满自厌与消极情绪的“日记”段落(‘为何总是这些无用的思绪浮现?’、‘写作者似乎已到濒临崩溃的边缘,字里行间弥漫着求死的气息’),但核心脉络已清晰可见。
过去的“历史”被篡改了。
洪思华当年前往摩尔夫兰森林,根本不是为了“讨伐”或“制止”黑化的艾萨克·摩尔夫大公。
恰恰相反,她是为了强行解除封印、夺取或研究“白妖狐火灵”的力量,并为此对艾萨克·摩尔夫大公进行了威胁或逼迫,最终导致了灾难的爆发。
至于理由?对洪思华而言,理由从来都不重要。
只要对自己有潜在价值,哪怕目标是一尊神灵,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冒险、去攫取。
[痛苦。]
[胸口仿佛有火在灼烧,日夜不息。]
[明日,即将出征。]
[我会活下来的。]
报告在这里似乎应该进入高潮,详细描述森林中发生的惨剧。
然而,后面的内容却戛然而止。
尽管纸张还有很多空白,但再也没有关于事件过程的连贯描述。
“怎么回事?”
洪飞燕迅速向后翻阅,手指划过一页页空白或只有零星几个意义不明词汇的纸张,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终于,在接近文件末尾的地方,她找到了一页字迹极其潦草、扭曲、模糊,仿佛用尽最后力气写下的文字:
[我失败了。]
“什么?!”洪飞燕的心猛地一沉。
讨伐……失败了?如果联军被摧毁,那片区域理应化为废墟,灾难的消息根本无法掩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强迫自己冷静,继续辨认下面那些艰难的字迹:
[白妖狐‘火灵’苏醒了……但我们无法对抗它……联军……崩溃了……]
[艾萨克·摩尔夫公爵……他接受了‘黑魔’的力量……]
[为了对抗白妖狐……]
[我……无法阻止……]
如果不这样做,所有人当时就会死在那里。
这场由她自己亲手引发的灾难,洪思华却束手无策。
而最终承担了所有责任、背负了所有骂名与牺牲的,却是艾萨克·摩尔夫。
“哈……”
洪飞燕发出一声短促的、毫无笑意的气音。
真是个……一点也不好笑,甚至令人作呕的故事。
她继续向后翻,终于到了文件的最后一页。
那里的字迹稍微清晰了一些,但内容却更加离奇:
[之后的记忆……一片空白。]
[再次恢复意识时,白妖狐‘火灵’和暴走的艾萨克·摩尔夫公爵……都已倒下。]
[而在他们之间……站着一个男人。]
[身份不明的男人。]
[他很……奇特。神秘。]
[他戴着面具,手中握着一根……银色的手杖。]
“这是……什么意思?”洪飞燕的眉头紧紧锁起。
最终解决事件的,不是洪思华,也不是艾萨克,而是一个“身份不明的男人”?这结局简直匪夷所思。
[记忆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