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后方,陆地平台的边缘,不知何时,从高耸入云的世界树主干上,生长出了数根细长、弯曲、如同藤蔓般的、半透明的、仿佛由液态水晶构成的世界树枝条。
这些枝条的末端,自然编织,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极其精密的、水滴状或凸透镜状的透明结构。
此刻,高悬于天际的、木华兰果园上空那轮明亮的光源,其光芒恰好穿过这些透明水滴或透镜。
在穿过的一刹那,原本温和、弥散的天光,被不可思议地聚焦、压缩、转化,化为了一道道纤细却耀眼到极致、散发着恐怖高温与净化气息的纯白色光束,如同神的审判之矛,精准地射向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
光束划过空气,留下久久不散的、扭曲视线的灼痕!
“什么……怪物……”
切尔里本感到喉咙发干,他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望向陆地平台另一侧,那个依旧保持着抬起手臂、五指虚握、仿佛在操控提线木偶姿势的、绝美的银发精灵王。
花凋琳,金色的眼眸,冰冷地、毫无感情地锁定着切尔里本。
她那张神秘、美丽、仿佛集合了世间一切关于完美与神圣想象的容颜,此刻在切尔里本眼中,却散发着令人心神不宁的、致命的危险气息。
“外表和内心……完全不一样啊。”
切尔里本扯了扯嘴角,低声自语,“真可怕。”
“咔嚓!”
花凋琳似乎不打算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她虚握的双手,猛地向外一展!
“沙沙沙!”
那些高悬于世界树上的、由水晶枝条构成的透镜阵列,如同扇子般,瞬间向两侧展开!
更多的、排列成复杂几何图案的透明结构,在世界树枝叶间生成!
翠绿色的、充满勃勃生机的、属于世界树本源的魔力,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汇聚到每一个透镜的核心!
“果然……不能随意发射刚才那种太阳光……”
切尔里本看着那规模扩大了数倍、魔力波动呈几何级数增长的透镜阵列,心中明悟。
毕竟,即使是九阶魔法师,随意发射那种能瞬间抹去三重大地庇护的恐怖光束,其破坏力与消耗,恐怕能在极短时间内颠覆一个小型国家。
花凋琳显然也在控制着输出的力度与范围,力求精准打击,然而,这精准的打击,威胁性丝毫不减。
“轰隆隆!!”
大地再次剧烈震动!
这次,并非阿留文的逆转,也非切尔里本的庇护。
只见陆地平台的中央区域,地面裂开无数道巨大的缝隙,炽热的、暗红色的岩浆与浓烟,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
粗壮、虬结、表面流淌着熔岩的世界树气根,如同活火山的导管,从裂缝中生长出来,开始喷发!
炽热的熔岩流,燃烧的火山灰云,致命的毒气……瞬间将大片区域化为熔岩地狱!
这简直是天灾的具现化!
尽管阿留文召唤的黑晶岩巨人开始迈步逼近,花凋琳操控的透镜阵列蓄势待发,脚下的大地化为熔岩炼狱,切尔里本,却仍然泰然自若。
不,并非泰然,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厌倦、悲伤与认命的平静。
“哈哈……”
他低笑起来,笑声嘶哑。
“你们……还是不了解我啊。”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底。
那里,气息在蠕动,并非魔力,也非实物,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更加深沉的、仿佛与整个星球连接的脉动。
察觉到切尔里本所面临的、前所未有的、同时来自九阶法师与精灵王的致命威胁,那位深爱着他的存在……淡褐土二月,在大地的最深处,缓缓睁开了那双沉睡了不知多久的、如同星球之眼般的眼眸。
祂太爱切尔里本了。
爱到……绝不允许任何原因对切尔里本制造危险。
即使……对方是神(精灵王与世界树共鸣之力),是触摸神域的人(九阶法师)。
“又是因为我……必须有人死去吗?”
切尔里本低声问着脚下的存在,也像是在问自己。
他并非不理解阿留文与花凋琳的立场与行为。
切尔里本,他曾是黑魔人,是屠杀者。
这是事实。
但切尔里本从未无缘无故地、以取乐或征服为目的,去杀害无辜之人。
他的杀戮,更多是在逃亡路上,对那些追杀他、或试图利用他、或挡在他路上的存在的反击与清除。
只是……他的能力,淡褐土二月的庇护,因为太过深爱他,太过渴望彻底消除所有触及他的威胁……那份愿望,强烈到了扭曲现实法则的程度。
因为那份扭曲的、过度的爱,无数的存在,儿童、老人、妇女、青年、家庭、村庄、城市、甚至国家,仅仅是因为被判定为可能对切尔里本构成威胁,或者恰好处于庇护之力无差别反击的路径上,就仅仅是被……摧毁了而已。
他是个恶人。
无论原因如何,他所到之处,灾难总是如影随形,大量的、难以计数的伤亡随之发生。
内心深处,他有时甚至宁愿死在阿留文或花凋琳这样的正义之士手中。
或许那天,他去找黑魔王自杀式挑战时,就应该彻底死去。
“但我……没有死。”他低声说着,声音苦涩。
“因为我是个……懦夫。
所以,今天,他又制造了另一个受害者,或者说,又将迫使爱着他的大地,去制造更多的毁灭。
因为他被大地所爱,所以,已经没有人能再爱他了,也没有人,能承受这份爱所带来的代价。
与此同时,叶哈奈尔的花园最深处。
白流雪送走了索雅的分身,独自一人,依旧静静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