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严的红色魔法阵图,阵图微微旋转,随即猛地收缩,化作一道流光钻入洪飞燕的胸口。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对于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四阶法师”而言,能如此“顺利”地接受高阶契约魔法,已是令人侧目。
泰利潘见状,细长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微微颔首。
然而,这位首席法师并不知道……
就在那不到一秒的接触中,洪飞燕已凭借其骇人的魔法解析力,飞速“阅读”了契约本质,并在魔法阵融入身体的瞬间,极其隐蔽地改动了几个关键符文的位置。
就像在一幅完美的画卷上,点了几个肉眼难辨、却足以让整幅画意境全变的墨点。
“唔……!”
预料之中的反噬传来。
洪飞燕只觉得一股狂暴而冰冷的魔力洪流猛地冲入体内,与她的本源魔力激烈冲突,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经络中攒刺。
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半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公主殿下?您无恙否?”泰利潘作势欲上前搀扶。
“……无妨。”
洪飞燕猛地抬手制止,银牙紧咬,硬生生将涌到喉头的腥甜咽了回去。
无论多么难受,她也绝不愿在这个令人作呕的老家伙面前显露脆弱,更不接受他假惺惺的援手。
世界仿佛在旋转,四肢百骸传来虚脱般的无力感。
但她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坚韧意志,死死钉在原地,赤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继续前进。”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
尽管那反噬足以让普通四阶法师当场昏厥,洪飞燕依旧强撑着被冷汗浸湿的身体,迈开了脚步。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萨耶兰的目光在洪飞燕微微颤抖的背影和泰利潘之间游移了一瞬,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祭司大人,方才契约魔法的发动……”
“确有异样波动,小姐。”
泰利潘淡淡回应,目光却一直锁在洪飞燕身上。
萨耶兰沉默了片刻,看了看洪飞燕强忍不适却不肯停步的姿态,最终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低声道:“……不,没什么。或许是错觉。”她将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泰利潘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缓:“公主殿下,缄默之契的反噬似乎比预想更强。若您身体不适,仪式或可稍作推迟……”
“不必。”
洪飞燕头也不回,斩钉截铁地打断,“现在就开始。”
‘绝不能示弱……绝不能给他任何拖延或做手脚的借口。’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集中……再集中……’
她开始尝试着边走边进行冥想。
这无疑是极其困难的事情,需要将心神一分为二,一边控制身体行动,一边引导体内紊乱的魔力归于平静。
但对洪飞燕而言,这并非不可能。
‘回忆……回想那个方法……’
头痛开始减轻,松弛的肌肉逐渐找回力量,渗出的冷汗被体内升腾的暖意悄然蒸发,苍白的脸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我以前……竟从未知晓。’
直到进入斯特拉学院之前,她都未曾真正理解“冥想”的奥妙与价值。
‘是谁……让我知道的呢?’
在冥想带来的空明思绪中,一段记忆悄然浮现。
那是暑假刚开始不久,为了探寻白流雪的过去,她与普蕾茵、阿伊杰……三个性格、出身、魔法属性迥异的少女,结伴踏上了一段旅程。
某个在林间露营的夜晚,众人围坐在篝火旁。
她看见阿伊杰独自坐在稍远的树根上,闭目凝神,周身萦绕着宁静的水元素波动。
出于好奇还有一丝不服输,她走了过去。
“喂,你这是在干嘛?发呆?”
当时的她,语气大概不算友好。
蓝发的少女睁开眼,湛蓝的眸子里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与些许困惑:“嗯?这个吗?是冥想哦……嗯,是白流雪同学建议我尝试的。从那以后,有空就会练习一下。”
‘白流雪……’
就是从那时起,洪飞燕也开始鬼使神差地,在无人时悄悄翻找关于冥想的典籍,躲在宿舍里独自尝试。
然后,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体内那浩瀚如海、却时常躁动难驯的魔力洪流。
对天生拥有庞魔力量的她而言,冥想带来的控制力提升,简直是天作之合。
当她终于踏上大祭坛那以古老石材垒砌的、布满岁月刻痕的环形平台时,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理智与魔力控制已回归了大半。
‘足够支撑启动护盾法阵了。’
至少,表面上看足够了。
站在祭坛中央,洪飞燕缓缓做了一个深呼吸。
仪式前甚至连一次完整的预演彩排都没有给她,意图再明显不过,他们想看她手忙脚乱,想看她失败出丑。
‘无所谓。’
即便没有练习,她也有信心第一次便将其完成。
这是流淌在她血脉中的力量,是她与生俱来的权能。
然而,当她真正站定,精神力铺开感知这座古老祭坛时,一股强烈的不协调感猛然攥住了她的心脏。
‘这是……什么?’
这所谓的“大祭坛”,其结构本身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封印盒。
内层是至少五重嵌套、性质各异的强力结界,如同枷锁般紧紧束缚着中心的“某物”。
而外层,则是一重更庞大、更复杂的综合性结界,将整个祭坛区域包裹其中。
‘这真的是为了“净化”而设的祭坛吗?’
更像是……为了“囚禁”与“镇压”!
“仪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