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但洪飞燕的心却猛地一沉。
‘白妖狐火灵!’
对了!
洪思华日记中隐晦提到的真正目标!
唤醒并狩猎传说中的火焰圣兽“白妖狐火灵”,才是她策划此次行动的核心!
讨伐堕落的公爵,或许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那个女人……现在在哪里?’
剩余时间飞速流逝。
洪飞燕不再犹豫,迅速以意念拨动“罗盘”,将窥视的焦点在营地中穿梭搜索。
很快,她锁定了那座守卫格外森严、装饰也最为华丽的帐篷。
属于洪思华公主的营帐。
帐内,洪思华正半褪下外袍,露出白皙却布满了新旧疤痕与奇异魔法纹路的肩膀。
一名随军医官打扮的老者,正将一管猩红如血、散发着不祥魔力波动的液体,缓缓注入她的静脉。
“都准备好了?”
洪思华的声音有些沙哑,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与她平日那总是带着狡黠与掌控感的笑容截然不同,显得异常虚弱。
“是的,殿下。”
医官的声音带着不忍,“但‘龙血精粹’与您体内火焰祝福的冲突反应会非常剧烈,疼痛恐怕……”
“这点痛苦,不算什么。”
洪思华打断他,因剧痛而微微抽搐的脸上,却绽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决绝笑容,“只要不死就行。”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我不想……变成大姐那样。”
‘!’
帐外“注视”着的洪飞燕,意识仿佛被重锤击中。
‘大姐洪爱琳……’
那个名字,那个因体内过于磅礴的火焰祝福最终失控、在极年幼时便自燃化为灰烬的姐姐,是洪思华与她之间心照不宣的禁忌,也是深埋心底共同的恐惧与梦魇。
‘“不想变成大姐那样……”’
原来如此。
洪思华如此铤而走险,甚至不惜引发后续一连串灾难,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从“白妖狐火灵”身上,找到破解“阿多勒维特血脉诅咒”的方法!
‘但……她失败了。’
日记中的记载与眼前所见逐渐印证。
洪思华的计划出现了致命的偏差。
洪飞燕猛地想起刚才艾萨克忧心忡忡的神情,立刻再次调整坐标。
景象变换,她“出现”在艾萨克的私人营帐内。
公爵正对着地图沉思,副官侍立一旁。
“……我始终无法确信,为了所谓‘家族安全’,解封‘白妖狐火灵’是否是正确的选择。”艾萨克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与疑虑。
“殿下,您一定能妥善处理此事。洪思华公主殿下也绝非无谋之辈,她定然做了万全准备。”副官安慰道。
“准备?”
艾萨克苦笑着揉了揉眉心,“那孩子……为了威胁我,同意这次行动,展现出的手腕与布局,早已超出了她这个年龄应有的范畴。再过五年,不,或许只需三年,她就会成为一个更加……令人敬畏的对手。”
‘威胁……’
这个词与洪思华日记中的自述吻合。
为了达成目的,她利用了艾萨克,甚至可能胁迫了整个摩尔夫家族。
‘之后……发生了什么?’
关于白妖狐火灵解封后的具体细节,洪飞燕一无所知。
历史的记载模糊不清,洪思华的日记也语焉不详。
‘没时间细究了!’
能在此处窥探到的情报已接近饱和。
洪飞燕心一横,不再停留于战前平静的营地,而是猛地拨动时间罗盘,将“窥视点”强行推向十二小时之后……那个决定一切的“时刻”!
咚!!!
仿佛无形的巨锤砸在灵魂之上!
洪飞燕的“意识体”剧烈震颤,几乎要溃散开来。
即使只是观测“记忆”,那跨越时间节点带来的冲击,也让她产生了天旋地转、近乎崩解的错觉。
“呃啊……!”
她强忍不适,稳住心神,再次“抬头”,然后,她看到了。
一个被纯白所覆盖、所吞噬的世界。
倒伏的、焦黑或覆盖冰霜的战士尸体,如同被狂风摧折的麦秆。
残存的王家与公爵联军跪倒在地,许多人连跪姿都无法维持,只能瘫软着,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绝望。
而在那片纯白地狱的中心,矗立着“那个存在”。
它比山峦更巍峨,比绝壁更陡峭,通体流淌着比天空更澄澈、比云朵更轻盈的蔚蓝色光晕。
然而,它的胸膛之内,却燃烧着比太阳核心更为炽烈、更为纯粹、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净化”归零的……纯白火焰。
仅仅是“看到”它,洪飞燕的意识深处便本能地升腾起一股近乎敬畏的战栗。
‘这就是……火焰的极致?这就是……触摸到法则尽头的存在?’
尽管知道不应如此,尽管明白对方是带来毁灭的灾厄,但身为流淌着火焰之血的阿多勒维特后裔,洪飞燕的灵魂仿佛被那纯白的火焰所吸引,产生了一种近乎飞蛾扑火般的悸动。
‘我也想……那样燃烧。我也想……披上那样的火焰。即便就此化为灰烬,若能成为火焰本身……’
“呃!”
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洪飞燕猛地甩头,强行从那种危险的吸引中挣脱。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她迟来的理智开始分析眼前的景象:八阶的大法师们气息奄奄,精锐的骑士团近乎全灭,残存的兵力也丧失了战斗意志。
绝望,纯粹的绝望。
“既然吾已再度睁眼……‘约定’之下,吾将以吾焰,覆写此世。于那空白之中,静坐参悟吧,阿多勒维特的后裔。”
白妖狐火灵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