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了无声的轻笑。
艾涅菈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对方那抹始终未曾消失的、令人心底发寒的微笑。
“她……制造了那座“门”?”
这违背了常识!
佩尔索纳之门的开启,通常需要与“反面世界”订立契约的特殊黑魔人作为媒介响应召唤。
女巫虽然也被主流魔法界部分归为“异常”,但她们的力量体系与“反面世界”并无直接契约联系,理论上无法主动开启那种连通异界的“门”。
“这世上,哪有什么是‘绝对不可能’的呢?”
少女仿佛能读心,漫不经心地反问,“就像明明身负魔法障碍的艾特曼·艾特温,最终成了斯特拉的校长一样?呵呵……命运啊,真是有趣。明明道路早已在脚下延展,众生却总以为是自己做出了了不得的选择,并为此沾沾自喜。”
“啪!”
艾涅菈猛地挥臂,挣脱了少女捏着她下巴的手,踉跄着向后退去,同时双手之上,漆黑的魔力不再掩饰,如同沸腾的阴影般升腾而起,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然而,就在她摆出防御姿态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周围的景象,一股更深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
“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还人声鼎沸、摩肩接踵的城墙甬道,此刻空空荡荡,寂静得可怕。
所有的游人、小贩、卫兵……全部消失了。
头顶的天空变成了诡异的墨黑色,不见日月,唯有几缕凝固不动的、灰败的云絮悬在那里。
光线变得黯淡而来源不明,仿佛整个世界被剥离了色彩与生气,只剩下他们二人,以及这座古老城墙孤独的轮廓。
“你身上……带着挺有趣的小东西呢?”
面具少女……或者说,女巫之王的分身,似乎对艾涅菈的戒备毫不在意,她的目光落在了艾涅菈微微敞开的领口处。
“啊!”
艾涅菈惊觉,下意识地摸向胸口内袋……空了!
她猛地抬头,只见那枚破旧撕裂的、白流雪给她的符咒,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女巫之王摊开的、白皙的掌心之中。
“什么时候?!”
“是谁……给你的呢?”
女巫之王用两根手指捏起符咒,饶有兴致地前后翻看,鲜红的嘴唇微微开合。
“……”
“其实我大概猜得到哦。因为那上面,沾着一种我从未‘闻’过的、非常非常特别的‘灵魂’气息。”
女巫之王歪着头,猫面具似乎“看”着她,“那个孩子啊,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吗?”
艾涅菈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仿佛自己从里到外被彻底看穿、剥光,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为什么要带着这种东西呢?为什么那个孩子会把它给你?嗯……难道你想‘进化’?还是说,想尝试一下魔法师与黑魔人之间禁忌的……‘爱恋’?哦呀,真浪漫~”
“……”
“又或者……”
女巫之王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却带着致命的穿透力,“你也想……变成‘人类’?”
艾涅菈的身体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这个被直接戳破的、深藏心底最卑微也最不敢宣之于口的渴望,让她瞬间脸色惨白。
看到她的反应,女巫之王发出了银铃般清脆、却毫无温度的笑声:“哈哈哈!真好笑,你真的认为……这有可能吗?”
“白流雪说过……这是可能的!”
艾涅菈用尽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仿佛在捍卫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是吗?”
女巫之王止住笑声,语气重新变得玩味,“但是,具体要‘怎么’做呢?这张符咒啊……它里面封存的‘力量’,早已流失殆尽了。现在,它就像一张被虫蛀空的废纸。虽然不久之前,它确实曾是一张相当出色的‘作品’,连我都未必能随手做出这般完美的东西……但现在,不是了。这只是一件‘垃圾’。依赖这种东西的你,和疯子有什么两样?还不明白吗?”
“怎么可能!”
艾涅菈脱口而出,声音嘶哑。
白流雪不会给她一件无用的“垃圾”,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但女巫之王的话语又如同毒蛇,钻入她动摇的心防。
“我该……相信谁?”
“看你这副表情,是真的不知道呢。”
女巫之王似乎很满意她的挣扎,轻轻对着手中的破旧符咒,呵出了一口带着冰蓝色微光的“气”。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原本暗淡无光、近乎废纸的符咒表面,骤然泛起一层柔和却坚定的乳白色光晕。
紧接着,那些原本模糊难辨、甚至看似残缺的纹路上,开始有规律地亮起一个个复杂而古奥的字符,流淌着淡金色的微光,仿佛沉睡的文字被重新唤醒。
“来吧,证明你那点可怜又可笑的‘信任’。”
女巫之王手指一弹,那枚被重新“点亮”的符咒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轻盈地飘起,擦过艾涅菈因震惊而呆滞的脸颊,然后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金白流光,迅疾无比地射向城墙下方、太玉山城市深处的某个方向!
“啊!不行!”
艾涅菈的瞳孔骤缩,来不及思考,身体已先于意识行动。
她猛地向前扑去,伸手想要抓住那道光,却只抓到了一缕冰冷的空气。
符咒已消失在鳞次栉比的建筑阴影之中。
没有半分犹豫,艾涅菈纵身从高高的城墙甬道边缘跃下!
半空中,漆黑的魔力自她周身爆发,形成缓冲的气流与短暂的滑翔力,让她以远超常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