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人关系密切,无疑能极大地提升他在对方眼中的分量和此次出面的“合理性”。
星云商会与满月塔之间,确实存在着一些历史悠久、不为外人所知的密切合作与私人交情,这在高层并非秘密。
马流星眼中也闪过感兴趣的光芒,立刻点头附和,暗紫色的眼眸里跃动着纯粹的好奇:“星云商会的泽丽莎……那位传说中的‘赤发金瞳的财富女王’?我对她很好奇,很想亲眼见见。”
他的理由直接而单纯,却同样让人难以拒绝。
“啊!那我也要去!”
普蕾茵立刻举手,脸上写满了“有这种热闹怎么可能错过”的表情,黑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听起来比看周围宏伟的宫殿有意思多了!”
“咳,听起来比在这里干等有意思点。”
连一直表现得兴致缺缺、抱着胳膊靠在远处廊柱下的独哲狂也闷声嘟囔了一句,算是表明态度。
风寒朗看着眼前这几位身份特殊、性情各异,却在此刻都明确表示愿意与他同行的“同伴”,心中那潭因母亲态度而变得冰冷沉郁的死水,似乎被投入了几颗小小的石子,漾开了几圈温暖的涟漪。
他有些犹豫,正式的官方拜会,带上这么多“外人”显然不合礼仪。
但若只是泽丽莎私人提出的、非正式的“协助请求”,带着几位身份特殊、且明显是“友人”而非下属或随从的斯特拉天才前往,或许反而能打破常规,显得更真诚,更能淡化风家此番动作中那令人不快的、急功近利的色彩。
“带上你的朋友们一起去吧。”
出乎所有人意料,风寒朗的母亲在听到“满月塔继承人”几个字时,眼中迅速掠过一丝精光,她再次开口,语气比之前“温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点几乎难以察觉的、对“可能利益”的考量,“泽丽莎小姐此番是私下邀请,并非正式外交会晤,不必过于拘泥古板礼数。你们年轻人之间,年纪相仿,又同在顶尖学府,想必更容易找到共同话题,沟通起来也更顺畅。”
既然母亲都默许甚至乐见其成,风寒朗也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他看着同伴们,海原良沉稳支持的目光,马流星单纯的好奇,普蕾茵毫不掩饰的期待,独哲狂无聊中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深深吸了口气,那股因母亲而起的郁结,似乎被冲淡了些许。
“……好吧。”
他点了点头,重新看向他们,深紫色的眼眸中多了些复杂的、但真切存在的暖意,“那……一起走吧。”
与此同时,太玉山城西,铁侯宫,顶层观云台。
这座宫殿并非风帝国皇室产业,也不属于“风之七柱”任何一家,而是星云商会在数十年前于太玉山置下的庞大产业之一。
其规模毫不逊色于城中任何一位亲王的府邸,建筑风格却独树一帜,巧妙融合了精灵族的优雅自然与人类建筑的实用恢弘,更以强大的魔法防护与无数价值连城的艺术珍品闻名。
铁侯宫不轻易接待外客,一旦开启,便意味着有足以影响南部大陆局势的人物或事件在此发生。
此刻,在宫殿最高的“观云台”上,泽丽莎·星云正独自凭栏而立。
这里视野极佳,可以俯瞰大半个太玉山城,远处如黛的青山与天际舒卷的流云也尽收眼底。
午后的阳光已偏西,为万物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今日并未束起那标志性的、如火如焰的长发,而是任由其柔顺地披散在肩头与背后,如同流淌的熔金瀑布,在夕阳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美丽光泽。
身上是一件样式简约、剪裁极佳的暗绿色丝绒长裙,裙摆缀有同色的暗纹,随着她的动作泛出流水般的光泽,完美勾勒出她纤细却并不柔弱的腰身与优美的身体曲线。
除了耳垂上一对小巧的、镶嵌着似乎有星云在其中缓缓旋转的奇异宝石的耳钉,她身上再无多余饰物。
然而,这副足以让任何画家惊叹的绝美画面,却被她脸上笼罩的那层显而易见、毫不掩饰的烦闷与焦躁所破坏。
她赤红如枫叶的眉微微蹙着,那双仿佛熔铸了最纯粹液态黄金的眼眸,此刻正静静地望着窗外太玉山连绵起伏的青色屋瓦、袅袅炊烟与远处如血的残阳,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丝毫欣赏景色的愉悦,只有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不耐。
“真是……麻烦透了。”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揉了揉太阳穴,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郁气。
事情的发展完全偏离了她最开始的、简单纯粹的预期。
她的目的原本清晰明了,甚至带着点少女心思般的微小雀跃:白流雪因为斯特拉学院的常规实战任务,临时来到了风帝国的太玉山。
她只是想在“不經意間”,“偶然”地与他见上一面。
或许是在某条街上“巧遇”,或许是通过某种不会引起他怀疑的方式传递一个简短的问候,就像微风拂过湖面,留下一点点只有自己知道的涟漪,然后悄然散去,不留痕迹,也不给他带来任何困扰或额外的思虑。
然而,一个微不足道的、低级到可笑的失误。
她临时起意使用的、那辆印有星云商会最高等级“本家星云纹”的自动魔法马车,车夫在出发前竟然忘了取下车门上那显眼无比的徽记!
导致她的行踪从踏入风帝国边境的那一刻起,就近乎赤裸地暴露在了那些嗅觉比猎犬更灵敏的风帝国贵族眼中。
尤其是所谓的“风之七柱”家族,那些盘踞在风帝国权力顶端的古老门阀,立刻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闻风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