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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如此绝境,这位总是算无遗策、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学院长,竟然只是如此平淡地感慨了一句。
“大魔法师阁下!”
格鲁姆队长冲到近前,声音因焦急而嘶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
艾特曼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放下捂着胸口的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手,五指张开,挡在眼前,仿佛要遮挡那并不存在的、却无比刺眼的“失败”之光,他就那样沉默着,久久地,说不出一个字。
看到这位永远优雅从容、象征着人类智慧与力量巅峰的存在,露出如此无力甚至近乎茫然的神态,赶来的魔法师们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与更深的绝望。
连艾特曼大人都束手无策了吗?
“暂时……用备用方案和残余力量,或许还能勉强再施加一层临时的、脆弱的封印。”
终于,艾特曼的声音响起,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带着难以掩饰的倦意,“但最多只能拖延几个月……‘胎动’的征兆已经开始,无法逆转。几个月内,它必定会完全醒来。”
“那、那我们究竟该怎么办?!难道只能等死,或者抛弃大陆逃亡吗?!”另一名魔法师情绪激动地喊道。
对于这个直指核心的绝望问题,艾特曼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银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遮住了他部分表情。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心凉。
“这件事……我会解决的。”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空灵,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坚定感的女声,如同穿透厚重黄沙、悄然绽放的清泉,在众人耳边响起。
魔法师们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循声望去。
只见在漫天昏黄的沙暴中心,一片小小的区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隔开。
守备队长格鲁姆辛苦维持的微弱空间与之相比,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在那片奇异的区域内,没有一粒沙尘能够侵入,粉色的樱花花瓣不知从何处而来,随着轻柔的风徐徐飘落。
她赤足踏过的、本应干裂枯死的大地,竟瞬间焕发出生机,翠绿的嫩芽钻出,五彩斑斓的野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蔓延,转眼间便形成了一小片生机盎然的林中空地,与周围死寂的荒漠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对比。
花凋琳静静地站在那里。
月白色的精灵猎装上纤尘不染,银色的长发在樱吹雪中轻轻拂动。
她脸上依旧蒙着那层薄纱,但那双望向破碎封印石的金黄眼眸中,却流露出深沉的悲悯,以及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
“精灵王陛下!”
格鲁姆和魔法师们纷纷躬身行礼,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如果能给我一点时间……”
花凋琳轻声开口,声音如同最美妙的乐器奏响,抚平着人们心头的焦躁与恐惧,“我打算尝试……与‘淡褐土二月’进行‘对话’。”
虽然她的面容被面纱遮挡,但艾特曼能清晰地“感觉”到,花凋琳此刻正在强忍着巨大的魔力透支与精神损耗。
先前协助构筑核心封印,连接并催动世界树枝网络,她付出的代价绝不比他小。
“对话?和那个……‘神祇’?”
艾特曼眉头紧锁,银色的眼眸中充满了不赞同与担忧,“据我所知,任何试图与完全状态的‘十二月’进行直接意识交流的尝试,都极其危险,成功的记录寥寥无几,更多的是施术者精神崩溃或灵魂被同化、吞噬。你确定要这么做?”
花凋琳抬起眼帘,那双璀璨的金色眼眸望向艾特曼,也仿佛望向了这片山脉深处那躁动不安的存在,眼中悲伤与坚定交织。
“根据精灵族最古老的文献《始祖叶书》残卷记载,在更久远的年代,当‘淡褐土二月’的愤怒即将引发灭世灾厄时,我族的先祖精灵王,曾成功与‘沉眠中’的祂进行了短暂对话,并最终安抚了祂的怒意,避免了灾难。”
她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也要尝试一下。”
“这太冒险了!”
艾特曼加重了语气,“文献记载模糊,具体方法、代价、成功率全都未知!而且,你怎么能确定那位先祖精灵王成功‘安抚’之后,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之后为何消失?文献可有记载?”
花凋琳微微垂眸,长长的银色睫毛在面纱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奇迹般地,沙尘暴似乎在她周围彻底平息了。
不,更准确地说,是她身边那片生机的领域,正在以极其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向外扩张、净化。
昏黄的沙尘被清新的空气与花香驱散,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露出了太初山脉伤痕累累却依然巍峨的轮廓。
“这里是所有精灵的故乡,是生命与自然的源头。”
花凋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不容动摇的责任感,“失去了‘天灵树’与世界树的庇护,精灵一族将失去根基,逐渐枯萎。我们必须……守护它。”
“可代价可能是你的生命,甚至灵魂!”艾特曼的声音近乎低吼。
“如果‘淡褐土二月’的灾难彻底爆发,世界树很可能会被连根拔起或彻底污染。
届时,不仅是精灵,整个埃特鲁中央大陆的生态平衡都可能崩溃,亿万生灵涂炭。”
花凋琳缓缓摇头,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远方的山影,“因为世界树……确实是支撑这片大陆地脉与生命循环的重要支柱之一。”
“难道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艾特曼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不甘。
花凋琳沉默了片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