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轮神月高悬,清冷的光辉洒向刚刚经历震荡的大地。
“我会回来的。”
白流雪收回目光,转向花凋琳,迷彩色的眼眸在月光下熠熠生辉,里面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一往无前的平静,“这段时间,请你……务必守护好世界树,稳定住王国。疏散的事情,能推进多少就推进多少,哪怕先从最外围、最危险的区域开始。”
“那是我的职责。”
花凋琳郑重地点头,金色的眼眸深深凝视着他,仿佛要将他的身影刻入心底,“也请你……务必小心。平安归来。”
白流雪对她露出了一个安抚性的、带着少年气的微笑,尽管那笑容在此时此景下,显得有几分悲壮。
然后,他不再犹豫,转身走向殿堂边缘一扇敞开的、通往外部露台的拱门。
背对着清冷的月光,他纵身一跃,矫健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雨燕,从高达数十米的露台边缘一跃而下!
并非坠落,在下落过程中,他的身体被一层淡银色的空间波动包裹,下一刻,已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南方城墙的方向,疾射而去,转瞬间便消失在层层叠叠的精灵建筑与发光林木的阴影之中。
花凋琳急忙冲到露台边缘,双手紧紧抓住冰凉的石栏,极力远眺。
然而,夜色浓重,那道流光已如投入大海的雨滴,再无踪迹可寻。
只有夜风呼啸,带着深秋的寒意与远方隐约的不安躁动,拂过她绝美却写满忧色的脸庞。
握紧!
她的双手因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细腻的皮肤,带来刺痛,甚至渗出了细微的血珠。
但她感觉不到丝毫肉体的疼痛。
反而,在这种关乎种族存亡的巨大危机面前,自己却将如此沉重的希望,寄托在一个甚至还未成年的“人类弟弟”身上,这种近乎“依赖”的心情,让她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羞愧。
而与此同时,对他义无反顾挺身而出的感激,与对他安危的深切担忧交织在一起,又让她的心脏阵阵抽紧,头脑都有些昏沉。
这种矛盾而汹涌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带来更深的负罪感。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花凋琳猛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从纷乱的情绪中挣脱出来。
她松开紧握栏杆的手,任由夜风吹干掌心那微不足道的血痕与汗湿。
转身,她不再看那无尽的夜色。
月光透过拱门,在她身后拉出一道清冷而修长的影子,如同一位即将踏上孤独征途的女神。
她握紧了自己那柄顶端镶嵌着世界树嫩芽形态宝石的精灵王权杖,迈着坚定而略显急促的步伐,重新走向那空旷而冰冷的殿堂深处,走向她必须面对的、更加复杂而艰难的内部斗争与守卫职责。
可惜,这月光下决绝而美丽的身影,此刻无人得见。
只有世界树沙沙的枝叶声,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