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触碰声。
预想中的生命流逝、身体石化、化为尘土……什么都没有发生。
相反,一股温暖的、平和的、带着大地厚重与新生喜悦的生命波动,如同最轻柔的溪流,顺着她触碰的指尖,缓缓流淌进她的身体,让她因过度消耗而冰冷刺痛的五脏六腑与魔力回路,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舒适与安心。
这种感觉,就像是……
“母亲……”
花凋琳无意识地低语,金黄的眼眸中瞬间涌上一层朦胧的水雾。
精灵王,是从世界树最神圣的“初始之花”中孕育诞生的。
因此,世界树是她的母亲,是她的根源。
而世界树……是从这片大地之中,汲取养分,扎根生长,最终参天。
大地,才是孕育了世界树,孕育了精灵,孕育了这世间万物的、最初的、也是最终的“母亲”。
为什么……以前会认为淡褐土二月是“死亡”的象征呢?
这片土地,这片承载一切、孕育一切、最终又接纳一切回归的“大地”,它一直在默默地、持续地“创造”着生命所需的一切基础啊。
只是人们被地面上那些依赖大地而生的、鲜艳的、活跃的、短暂的“生命”所吸引,沉醉于它们的光彩,却从未真正低下头,去关注、去理解那沉默的、厚重的、永恒存在的“根”与“源”。
沙沙沙?
又是一阵清风吹过。
这次的风,带着浓郁清新的青草与泥土的芬芳,还夹杂着那朵樱花若有若无的淡雅香气。
花凋琳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发丝拂过她怔然的脸颊,她深深地、陶醉地呼吸着这充满生命气息的风,仿佛要将这份“理解”与“感动”,深深烙印进灵魂。
然后,她用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自己被风吹乱的银色长发,仿佛要稳住这过于汹涌澎湃的心绪。
“淡褐土二月……”
她抬起头,望着眼前这尊已然化为“生命丰碑”的、静止的巨人,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明亮如初升的朝阳,“你……是如此的……渴望生命吗?”
极度渴望生命,却又因自身“权能”而被永远禁锢于“创造生命”的对立面,只能永恒地、孤独地、嫉妒地旁观着“生命”的繁华……这份持续了千万年的、深沉的悲哀与渴望,此刻,花凋琳终于,真正地理解了。
更重要的是……那个,将这份“渴望”了千年的、代表“死亡”的“大地”,最终用“生命”的奇迹来“回应”的人……
花凋琳用力眨了眨眼,逼回眼底的湿意,努力平复着胸中激荡如潮的情绪。
“是你做的吧,白流雪弟弟……”
“你到底……在里面,经历了什么?付出了什么?”
“现在……你还好吗?”
她深深地、最后看了一眼那朵在巨人胸口静静绽放的粉色樱花,仿佛那是一个无声的约定,一个奇迹的印记。
然后,她收回贴在巨人指尖的手,后退一步,稳稳地站在世界树的枝干上。
现在,是时候……去找“他”了。
去迎接那个总是带来“不可思议”与“希望”的少年,去听他讲述,在那尊静止的巨人“体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花凋琳最后望了一眼远方星花树魔法学校的方向,背后残存的光翼轻轻一振,化作一道淡绿色的流光,朝着银月庭的方向,疾射而去。
…………
有时候,在看某些漫画、电影或者小说时,总会遇到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觉得“这编剧/作者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的情节。
比如,陷入绝境、身受重伤、濒临死亡的主角,在失去意识后,总会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内心世界”。
在那里,主角通常身处一片纯黑的、无边无际的虚无空间,脚下或许有一小片立足之地,周围空无一物。
然后,主角就会“遇见”另一个“自己”。
那个“另一个自己”,性格往往和主角截然相反,甚至有点接近“神经病”或者“反社会”。
而原本的主角,则通常是正直、善良、充满勇气的“光明”代表。
这大概是为了表现人性的复杂与矛盾,用“另一个我”来象征主角内心潜藏的阴暗面、恐惧、或者被压抑的欲望。
“所以,”白流雪看着坐在自己旁边、正戴着耳机、全神贯注敲击键盘和点击鼠标的“另一个白流雪”,用一种混合了荒谬、疲惫和一丝“果然如此”的平静语气问道,“你就是……我的‘自我’?或者说,内心阴暗面?”
“什么啊,”“另一个白流雪”头也不回,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着,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甚至带着点不耐烦,“感觉不是差不多吗?非要分得那么清楚干嘛?你玩你的,我玩我的,互不干扰,和平与爱,懂?”
白流雪沉默地看着“自我”。
他现在正坐在一张有些陈旧的、带着黑色人造皮革的电脑椅上。
屁股下的坐垫有点塌陷,扶手处的人造革也破损了,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眼前是一张标准的、略带划痕的深色电脑桌,上面摆着一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CRT显示器,一个黑色的、按键磨损严重的薄膜键盘,一个滚轮鼠标,以及一副裹着黑色海绵、线材有些发黄的老式耳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泡面调料包、廉价烟味、汗味、以及机器长时间运行产生的淡淡焦糊味的、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背景音是各种游戏的音效、旁边“机位”传来的敲击声、以及远处隐约的喊叫和笑骂。
这里是一间网吧。
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