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摇头,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与责备,“淡褐土二月,你有时候……太‘幼稚’了。”
“啧啧,”银时十一月捋着银光流转的胡须,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咂嘴声,“那个家伙,无视‘不要过度干涉现世’的警告,惹了多少麻烦。”
“淡褐土二月,别难过。”
青冬十二月用他那大嗓门“安慰”道,但听起来更像是在调侃,“越痛苦,越能成长!这是人类的说法吧?”
“该死……你们懂什么……”
淡褐土二月被三位“同僚”轮流“补刀”,更加消沉,整个人几乎要缩进墙壁里,声音带着哭腔。
看着这一幕,一直沉默坐在床边的花凋琳,轻轻起身,走到角落,将一直握在手中的、一朵不知从何处摘来的、依然鲜嫩的小花,轻轻放在了淡褐土二月蜷缩的膝盖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金黄的眼眸,温和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退回原处。
“……”
淡褐土二月看着膝盖上那朵脆弱却充满生命力的小花,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没有再出声。
阿留文从淡褐土二月身上移开视线,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那个引发他滔天恨意的存在。
他转身,步伐略显沉重地,走向房间中央的病床。
在他身旁,坐着阿伊杰。
看到这位气势惊人、刚刚还与“十二月”针锋相对的总会长走近,阿伊杰明显紧张起来,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是摩尔夫公爵家的孩子吧?”
阿留文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声音刻意放得柔和了一些,试图驱散一些凝重的气氛,“不用害怕。我只是来看看他。”
“是、是的。”
阿伊杰小声回答,眼眶又有些发红。
阿留文的目光,落在病床上沉睡的少年脸上。
白流雪平静地躺着,呼吸均匀,脸色除了苍白,并无太多异样,仿佛只是陷入了深眠。
“这样……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吧?”阿留文问道,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疑惑,也有深藏的忧虑。
阿伊杰轻轻点头,声音哽咽:“嗯……整整七天了。”
“无论如何……”
艾特曼走到阿留文身边,目光也落在白流雪身上,这位向来从容淡定的老校长,此刻的语气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与坚决,“都要唤醒他。”
他看向阿留文,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孩子……将会改变我们所有人的‘命运’。”
“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阿留文猛地转头,盯着艾特曼:“你这担心病人的语气……也太‘激烈’了吧?听起来不像是对一个学生的关怀,倒像是……”
“为了‘所有人’。”
艾特曼打断他,重复道,苍老的眼眸中,是阿留文从未见过的、近乎偏执的笃定。
“为了‘所有人’?”
阿留文皱紧眉头,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不,从根本上来说……
“这种情况……合理吗?”
他环顾病房,目光扫过四位“十二神月”,扫过精灵王,扫过艾特曼,最后落回白流雪身上,声音里充满了荒谬感与深深的质疑。
“他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并非古老贵族出身,只是平民。甚至,根据我收到的报告,他无法使用常规魔法,是个进入斯特拉的‘异类’。”
阿留文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中清晰回荡:“今年年初,他首次出现在魔法界的视野中时,还是一个身无分文、毫无背景与人脉的无名少年。短短一年间……他在埃特鲁世界中树立的‘存在感’,究竟达到了何种程度?”
他向前一步,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鹰,直视着艾特曼,也仿佛在质问房间里的每一位“大人物”:“仅仅因为一个少年倒下,就有四位‘十二神月’聚集在此,这……在常理上,可能吗?”
病房内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雪花飘落的细微声响,以及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
阿留文缓缓转过头,目光逐一扫过神情各异的四位“十二神月”。
莲红春三月的忧虑,青冬十二月的严肃,银时十一月的沉思,以及角落里淡褐土二月的消沉。
“你们……”
阿留文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探寻真相的迫切与面对未知的不安,“能告诉我……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他,”他指向白流雪,“究竟……是什么人?意味着什么?”
漫长的沉默。
银时十一月,那位全身笼罩在流动水银光泽中的佝偻老者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如同精密钟表内部般冰冷的眼眸,透过银光,看向阿留文,又似乎穿透了时间,看向某个遥远的、既定的节点。
他捋着银光胡须,沉思了良久,久到阿留文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
终于,银时十一月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平静,冰冷,却吐露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听闻者灵魂冻结的、石破天惊的断言:“十年后……世界将毁灭。”
“……?!”
如此突兀、如此绝对、如此……荒诞不经的话语,让阿留文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质疑,想要说“这不可能”或者“你在开什么玩笑”,但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因为说话的人是银时十一月,执掌“时间”、“顺序”、“必然”的十二月。
是能够窥见时间流变、观测命运轨迹的、最接近“预言”与“定数”本身的存在。
这样的人……不会,也没有必要,随便说出这种话。
阿留文脸上的血色褪尽,露出一种近乎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