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雪……同学?”
一个虚弱、带着迟疑和颤抖的女声,从房间角落传来。
“……”
我转过头。
埃特丽莎正用没受伤的左手撑着墙壁,摇摇晃晃地试图站起来。
她的右手手掌被某种利器贯穿,此刻用画着复杂止血与净化符文的特殊魔法绷带紧紧包扎着,鲜血已经浸透绷带,在边缘凝结成暗红色。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金色的头发凌乱地粘在汗湿的额前,蓝色的眼眸中残留着未散去的恐惧,但更多的是担忧,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是谁……做的?”
我的声音平静得出奇,目光落在她染血的手掌上。
那股平静之下,某种冰冷的东西在缓缓涌动。
“流、流雪同学?用……用那种眼神说话,我、我害怕……”
埃特丽莎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声音更低了,她似乎在我此刻的眼神中,看到了某种让她本能感到“陌生”和“危险”的东西。
她犹豫了一下,用没受伤的手,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房间另一个角落……
那里,躺着一具逐渐失去温度、胸口插着手术刀、穿着破损西装的男性黑魔人尸体,鲜血在他身下汇聚成一小滩,散发着腐败的黑暗气息。
瞬间,一股并非源于愤怒,而是更加冰冷、更加深沉的情绪,如同海底涌起的暗流,冲上我的心头。
“不应该……杀了他。”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应该……让他‘多受点苦’。”
“流雪同学!”
埃特丽莎突然提高了音量,尽管声音依旧虚弱,却带上了一种奇异的、属于“师长”般的坚定。
这是她在斯特拉担任研究助手、指导后辈时会偶尔露出的表情。
她看着我,蓝色的眼眸中映出我此刻可能有些陌生的面容,一字一句地说:“不要……生气。我……没事。”
她试图用平静的语气安抚,但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的真实状态。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责备,只有关切,和一丝深藏的、对我此刻状态的忧虑。
几秒钟后,我缓缓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那股冰冷的暗流,无声地退去,现在不是纠缠于“惩罚”的时候。
“快去吧……”
埃特丽莎松了一口气,随即用下巴示意下方,声音急促起来,“楼下……好像有大战。普蕾茵她们……骑士团……”
“嗯。”
我简短应了一声,不再耽搁。
目光投向套房那扇巨大的、已经破碎的落地窗。
外面是特雷德市混乱的夜空,远处有火光和魔法爆炸的光芒闪烁。
我轻轻一跃,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对肌肉和力量的掌控精细入微,但并没有发生电影里那种一跃数十米、违反物理规律的奇迹,高度和距离依然受到现实法则的约束。
不过……[闪现]
白流雪意念微动。
“唰!”
视野瞬间切换,前一瞬还在顶层套房,下一瞬,我已出现在下方约十米的、另一层楼的破损阳台边缘,位置精准,落点平稳,仿佛只是迈出了一小步,没有空间魔法的剧烈波动,没有魔力蓄积的前摇,甚至没有“技能冷却”的滞涩感。
[闪现]
[闪现]
[闪现]
意念接连流转。
“唰!唰!唰!”
我的身影在酒店外立面的不同位置连续闪烁、出现、消失!
每一次移动都流畅无比,如同水中的游鱼,空中的飞鸟。
不再是“使用技能”,而更像是某种本能的延伸,是这片“自然”能量场中,属于我的、自由的“行走”方式。
“这是!”
我心中涌起一丝明悟,以及随之而来的、难以言喻的畅快感,感觉像是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中“飞翔”
以前使用“闪现”,必须精确计算距离、角度、落地点的安全性,需要高度集中精神来引导和中断魔力输出,一个失误就可能撞墙或落入险境。
现在,完全不需要了。
只要在我的“感知领域”内,想象出我想要抵达的位置,身体便会自然而然地“移动”过去,甚至不再有之前那长达3秒的“充能”或“冷却”时间,只要意念所至,几乎可以无缝连续地施展!
这不仅仅是移动效率的提升,更是对空间认知和自身存在方式的彻底改变。
“感觉……像是在飞翔。”
我穿梭在破碎的窗户、外凸的空调机、断裂的钢筋之间,夜风拂面。
如果只是稍微“解除”了“闪现”这个技能的限制,就能感受到如此程度的自由……那么“天机一体”状态下,其他方面的“限制解除”,又会带来怎样的可能性?
“轰隆!!!”
下方,约十几层的位置,传来剧烈的爆炸和建筑崩塌声!
浓郁的阴影魔力如同喷发的火山,混合着神圣之光、冰寒之气、自然之力以及火焰的爆鸣,狂暴的能量乱流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清晰感知。
那个在酒店里闹事的黑魔人,异端审判官卡埃娜,她的能量层级,大约是七阶风险。
如果是之前的我,面对这样的敌人,唯一的选择可能就是拼命逃跑,甚至逃跑都未必能成功。
但现在,觉醒了“天机一体”……
“我能赢。”
这个判断,冷静而客观,基于此刻身体内奔流的浩瀚能量,基于那全新的、洞悉万物轨迹的感知,也基于那仅剩的……
7分钟。
视线一角,那个虚幻的倒计时依旧在跳动:[06:51... 06:50... 06:49...]
时间紧迫,然而,我心中并没有太多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