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可能不是。
他拿着书册,走到屋外。
叶哈奈尔正坐在溪边一块光滑的圆石上,赤着双足拨弄着清凉的溪水,浅绿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翠绿的眼眸好奇地观察着水下游动的发光小鱼,嘴角带着纯真满足的笑意。
“叶哈奈尔。”
白流雪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将书册翻到那一页,指着“她”字问道:“这上面提到的‘她’……是你吗?”
“嗯?”
叶哈奈尔转过头,眨了眨翠绿的大眼睛,凑近看了看书页,然后毫不犹豫地摇头,声音清脆稚嫩,带着孩童般的直率:“不是我呀。”
语气截然不同。
笔记中“她”的语境,透露出一种成熟、稳重,甚至带着些许悲悯或疏离的口吻。
而眼前的叶哈奈尔,使用的是怯生生、可爱单纯的孩童语气。
考虑到十年就足以让江山改色、物是人非,千年的时光消磨,确实可能让一个人的性格发生巨大变化。
但叶哈奈尔的否认如此干脆,眼神清澈无辜,不似作伪。
“是吗……”白流雪摸了摸下巴,“那……会是谁呢?”
笔记中的“她”,似乎对哈泰灵的体质与命运有着深刻的了解,甚至做出了精准的死亡预言。
白流雪沉思片刻,伸手从怀中(实则是系统空间)取出了那副造型独特、镜片微微闪烁着淡蓝色数据流的棕耳鸭眼镜,熟练地戴上。
“激活‘活字剪辑’功能。”他低声对眼镜下达指令,迷彩色的眼瞳在镜片后显得更加深邃,“以这本书为对象,标记出所有出现‘她’这个代词的上下文段落,进行悬浮可视化显示。”
[指令确认。开始扫描……]眼镜镜片上,淡蓝色的光晕如水波般荡开,掠过书页。
[检索完成。共标记相关段落37处。开始投影。]
随着镜片微微发热,数十个由淡蓝色光粒构成的、半透明的文字框,从书页上漂浮而起,悬浮在白流雪面前的空气中,按照在书中出现的先后顺序排列。
每个文字框内,都显示着包含“她”字的句子及其前后文。
白流雪快速扫过这些悬浮的段落。
数量比他预想的要少一些,而且没有任何一处明确提到了“她”的真实姓名、种族或具体身份。
笔记中的“她”,始终是一个朦胧的、带着距离感的影子。
然而,有些段落,还是能窥见一丝端倪:
[我知道她的心意。]
[然而……]
[接受那份心意,是不可能的。]
[即使是在写下这本书的此刻,我也正在逐渐走向死亡。]
[我能感受到,每一分钟,每一秒,生命之火都在消逝。]
[因此,我对她说:“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是盟友,但……不可能更进一步。”]
[之后,她离开了。]
[或许,当她再次找到我时,我已不在人世。]
[这样……便足够了。]
白流雪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是盟友”这句话上。
“敌人的敌人……”
他喃喃重复。
哈泰灵的敌人,毫无疑问是那个时代的魔法师阶层。
那么,“她”作为“魔法师的敌人”,成为了哈泰灵的“盟友”?
笔记中的哈泰灵,为了拒绝“她”的心意,用这句话斩钉截铁地划清了界限:“我们只是因为共同的敌人而暂时聚集,不可能有更深的牵连。”
“那么,只要知道‘魔法师的敌人’是谁……或许就能知道‘她’的身份?”
白流雪眼神一凝,似乎找到了突破口,但下一秒,他就意识到这个想法过于天真。
“魔法师的敌人……有多少呢?”
他苦笑一声。
几乎是下意识地,这个问题在脑海中浮现的瞬间,棕耳鸭眼镜的镜片上,如同瀑布般飞速刷过密密麻麻的名词、词组、历史事件片段、种族名称、组织代号……
[精灵(部分激进派)、兽人(古老萨满传统)、矮人(符文科技派)、古代遗民、反魔法起义军、被剥夺土地的贵族后裔、黑魔人(早期认知差异)、女巫猎人(部分派系)、异端审判庭(内部反对派)、魔力贫瘠者互助会(极端分支)……]信息流庞杂到令人眼花缭乱。
“太多了……”
白流雪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头疼。
光是能想到的、憎恨魔法师或其特权的团体与种族,就多到无法计数,贯穿整个埃特鲁大陆的历史。
“棕耳鸭眼镜,你有什么线索吗?”他不死心地问。
[检索功能基于已有数据与逻辑关联。]眼镜传来平静无波的机械合成音,[我本身不具备‘推理’与‘猜测’的认知能力。无法从模糊指代中确认具体个体。]
“也是……”
白流雪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要是有台具备推理能力的‘电脑’就好了……”
他不禁怀念起地球时代的某些便利。
“话说回来,”他自嘲般地低声嘟囔了一句,“其实魔法师本身,不就是‘万恶之源’的一种吗?在那个时代。”
这本是一句略带调侃和无奈的自言自语。
然而……
“嗯?”
原本安静坐在溪边、似乎有些瞌睡的叶哈奈尔,突然抬起了小脑袋,翠绿的眼眸眨了眨,转向白流雪,眼神里带着一丝回忆的微光。
“怎么了?吵醒你了?”白流雪有些歉意地问。
“那句话……”
叶哈奈尔歪了歪头,努力回忆着,“哈泰灵……以前也总是挂在嘴边呢。”
“嗯?是吗?”
白流雪精神一振。
“嗯!”叶哈奈尔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