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不得立刻挖个洞钻进去!
“我男朋友……也是斯特拉的。”
普蕾茵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对方心头。
然后,她不紧不慢地拿起怀表,重新收回怀中,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接着,她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送到唇边,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窗外,彻底无视了对面那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足无措的男人。
“对、对不起!打扰了!”
男人终于从极度的尴尬中反应过来,语无伦次地丢下这句话,像是被火烫到屁股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头也不回地、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木屋,消失在寒冷的暮色中。
“唉……真麻烦。”
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普蕾茵才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不断有人搭讪,从某种角度说明她作为女性很有魅力,本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但当她只是想安静地享受假期时,这种“魅力”带来的就只有源源不断的烦扰。
“喂,怎么回来了?说什么了?”
“啊,不知道,好像是……斯特拉?”
“什么?疯了吗?”
“嗯……这么说来,她不是那个‘普蕾茵’吗?”
“啊?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啊!”
“天,真丢脸!我刚才是在向‘名人’搭讪吗?”
“喂,快走吧,别在这儿丢人了!”
吧台方向隐约传来那几个男人压低的、带着后怕与懊恼的议论声。
普蕾茵如今在报纸上“露脸”的次数也不少,虽然不像白流雪那样家喻户晓,但她的名字和相貌,在稍微关注魔法界新闻的人群中,也算得上“有知名度”了。
在这种时候,这份“知名度”倒成了省事的工具。
“唉……”
听着那几个男人匆匆结账、狼狈离开的动静,普蕾茵再次叹了口气。
利用“斯特拉学员”的身份来震慑、驱赶麻烦,虽然高效,但并不符合她的性格。
这和她所不喜的那些动辄炫耀家世、以势压人的贵族,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呢?
只是为了图个清静的无奈之举罢了。
她摇摇头,试图将这点小小的不快甩出脑海,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窗外的雪山暮色。
然而……
“那个,小姑娘?”
一个温和、甚至带着点书卷气的男声,毫无征兆地,从她身侧极近的距离传来!
“!”
普蕾茵浑身的肌肉在瞬间绷紧,肩膀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嗯?!”
她心中警铃大作!
“没感觉到气息?!”
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背窜了上来。
她虽然并非专精潜行或感知的魔法师,但斯特拉的训练让她始终保持着一定范围的感官警戒。
一般的魔法师或武者,在接近到她这个距离之前,绝对会被她察觉。
这意味着,此刻跟她说话的这个男人,要么拥有极高的隐匿技巧,要么……他的实力,远超她的感知能力。
“又怎么了?”
普蕾茵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缓缓转过头,黑色的眼眸锐利地看向声音来源。
站在她身侧桌边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普通(甚至有些不合身)的深灰色滑雪服的男人。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着,给人一种温和、斯文、甚至有点迷糊的感觉。
他的头发是常见的亚麻色,用一个款式有些过时、颜色古怪的发带随意束在脑后,护目镜则被他反戴在下巴下面,显得有些滑稽。
整体看来,与刚才那个“金发小混混”截然不同,更像是个不常运动、被朋友拉来、对装备一窍不通的普通上班族或学者。
但普蕾茵的直觉却在尖叫!
这个男人的“普通”外表下,隐藏着某种让她极度不安的东西。
“哈哈……我知道这样做很失礼,”男人用手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容可掬地说道,“但无意间听到了你们刚才的对话……你是斯特拉学院的魔法师,对吗?”
“是的。”
普蕾茵简短地回答,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仔细地扫过对方的每一个细节……不合身的滑雪服(袖口和裤腿都有些过长),不协调的古怪发带,反戴的护目镜……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自然”,却又透着一股刻意的“不自然”。
“你……认识‘普蕾茵’吗?”男人继续问道,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好奇与腼腆,“我是她的……‘粉丝’。”
“……”
普蕾茵抿紧了嘴唇,黑色的眼瞳深处,警惕的光芒一闪而过。
“粉丝?”
她在心中快速思考。这是可能的。她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仅仅凭借能够使用“天使魔法”这一点,在以人类魔法为主流的社会中就已经是极其独特、引人注目的存在。加上她的容貌也确实足够出众,走到哪里都能吸引目光,有几个“粉丝”并不奇怪。
但是……
“如果是‘粉丝’的话……应该能‘认出’我的脸才对?”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窜入她的脑海。这个男人……有问题,他肯定有所图谋。
普蕾茵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疑惑和疏离的礼貌微笑,小心翼翼地回答道:“那个孩子……刚才还在初级雪道那边滑雪呢,您没看到吗?”
她试图将对方的注意力引开。
“啊,是吗?”
男人眨了眨眼睛,眯起的眼缝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掠过,但速度太快,难以捕捉。
“是的,她很显眼的。”
普蕾茵补充道,语气“自然”。
“啊哈,果然是你的朋友?”男人笑容不变,身体却微微前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