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拥有足以服众的能力与声望,内心却充满可以被轻易利用的犹豫与不安全感。
对达到一定层次的强者,完全的精神控制极难实现,但将其塑造成一头听命于自己、依赖自己指引的“头狼”,则要容易得多。
“你那谨慎的性格和时常出现的犹豫,可以由我来弥补。”
浅黄情八月的声音再次变得柔和,仿佛带着魔力,“你拥有统御北境的力量与才能,而我……能为你提供看清前路的‘指引’与关键时刻的‘推动’。两者结合,我们所能达成的目标,将远超你的想象。甚至……征服这片大陆,也并非痴人说梦。”
她的话语并非全然虚妄。
雪法蓝的资质,在北境历史上确实堪称百年难遇。
正因如此,浅黄情八月才不惜耗费漫长时光与巨大精力,精心编织这张精神之网,将他牢牢网罗。
那时的她并未料到,仅仅数年之后,大陆各处会如同井喷般,涌现出数个天赋更加骇人听闻的少年少女……
拥有比雪法蓝【王者魅力】更胜一筹的【帝王气魄】者,竟有两人:马流星与杰瑞米·斯卡尔本。
拥有比雪法蓝【魔力祝福】更为深厚的【魔力眷顾】者,亦有两人:阿伊杰与洪飞燕。
拥有比雪法蓝【自然亲和】更为纯粹【自然宠爱】者,同样有两人:普蕾茵与泽丽莎。
想到此处,一股难以遏制的、混杂着嫉妒、不甘与命运嘲弄的邪火,猛地窜上浅黄情八月心头!
她手中那只盛着琥珀色蜜酒的精致水晶杯,啪嚓一声,被她无意识收紧的手指捏得粉碎!
冰凉的酒液与锋利的碎片溅落,在华丽的地毯上留下深色的污渍。
“女神大人?!您没事吧?”
雪法蓝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关切地抬头。
“啊……无妨。”
浅黄情八月迅速收敛了外泄的情绪,脸上重新挂上那副完美无瑕的、带着一丝歉意的微笑,仿佛只是不小心失了力道,“一时走神,力气没控制好。”
她随意地将残留的杯柄扔在地上,立刻有训练有素、面无表情的侍从无声地进入,迅速而安静地清理干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该死的、令人作呕的命运捉弄……’她在心中咬牙切齿。
苦等了数百年,才寻到、并成功“培育”出雪法蓝这样资质、身份都堪称完美的傀儡。
谁能想到,短短几年内,大陆上竟接连冒出数个天赋更加妖孽的怪物!
简直像是这个世界对她漫长谋划的恶意嘲讽!
“不……要往好处想。”
她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进行心理建设。
雪法蓝或许在单项天赋上不及那些“怪物”,但他胜在全面。
魔法、统率、个人魅力、家世背景、地理位置……他几乎拥有成为一个“完美统治者”所需的一切要素,且没有明显的短板。
而那些天才少年少女,大多各有羁绊或缺陷。
“我的选择……没有错。”
她再次确信。
浅黄情八月缓缓伸出纤白如玉的手,轻轻覆在雪法蓝放在桌面、因紧张而微微握拳的手背上。
这个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亲近与“神谕”般的意味。
“大公。”
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柔、充满理解与期许,尽管她自己心中一阵恶寒。
“女神大人,请您示下。”
雪法蓝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抽回手,冰蓝的眼眸望向她,其中交织着敬畏、依赖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迷惘。
“你作为一个凡人……可曾有过,超乎职责与家族之外的……‘梦想’?”她柔声问,目光仿佛能看透灵魂。
“我的梦想……”
雪法蓝闭上眼睛,陷入短暂的沉思。
厅内只有壁炉火焰轻微的噼啪声。
片刻,他睁开眼,给出了一个意料之中、却让浅黄情八月内心嗤笑的答案:“像我的父亲,以及父亲的父亲那样……继承家业,守护好这座要塞,直至生命终结,然后……平静地离开。”
继承,守护,死亡。
这就是他全部的人生规划,朴素、沉重,带着北地人特有的认命与坚韧。
他从未将目光投向要塞之外的广阔世界,并非毫无向往,而是恐惧。
恐惧自己“平庸”的能力与“懦弱”的性格,会搞砸一切,玷污先祖荣光,葬送将士性命。
“世人……将不会记住你的名字。”浅黄情八月缓缓道,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韵律。
“没关系的。”
雪法蓝摇头。
“不。这很重要。”浅黄情八月的手微微用力,目光紧锁他的双眼,“若非是你,若非白岭高原要塞这百多年来如铁壁般的坚守,如今的中央大陆,恐怕早已沦为魔物横行、哀鸿遍野的人间地狱!每日有数以万计的魔物试图南下,是你们用血肉之躯,将它们死死拦在门外!”
她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煽动人心的激情:“在遥远的过去,中央大陆的人们曾感激你们的牺牲,传颂你们的功绩。但时光无情,如今还有谁记得白岭高原要塞?记得你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冰与血的炼狱中默默坚守?你们的痛苦、牺牲、还有那被严寒冻僵的荣耀……无人知晓,无人铭记!”
“不……我,我们并非为了被铭记而战……”雪法蓝试图辩解,但声音有些无力。
“你……真的不觉得委屈吗?”浅黄情八月的声音陡然一变,仿佛带着钩子,直刺人心最柔软的部分。
就在这一刹那!
她那双浅金色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抹诡异而浓郁的昏黄色光晕!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扭曲心智、模糊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