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望向骚乱的源头。
门口烟尘微微弥漫。在那片混乱中,一个身影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根扛在纤细肩膀上的、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木质棒球棒。
然后,是棒球棒的主人……
“咦?!那是……”
阿伊杰的蓝眸微微睁大。
站在门口的,是普蕾茵。
但眼前的她,与平日那个或执着、或偶尔露出强势一面的黑发少女截然不同。
她头上歪戴着一顶与斯特拉制服格格不入的深色棒球帽,脸上架着一副遮住大半张脸的夸张太阳镜。
身上那件剪裁奇特的黑色皮质短夹克敞开着,露出里面同样是黑色的、短到露出腰线的紧身上衣。
下身是包裹着修长双腿的紧身皮裤,脚下蹬着一双厚底短靴。
更令人侧目的是,她裸露的手臂上,用彩色颜料画着歪歪扭扭、像是模仿魔法纹身又像是小孩子涂鸦的图案。
她嘴里甚至还叼着一根长长的、做成香烟形状的棒棒糖。
“这……这身打扮到底是什么啊?”
阿伊杰感到一阵荒谬的冲击。
普蕾茵此刻的装扮,对斯特拉学院的学生而言,简直是离经叛道、怪异到了极点。
棒球帽和太阳镜尚可理解为伪装,但那身充满街头感和刻意“不良”气息的皮衣皮裤、假纹身和棒棒糖……在出身贵族、举止讲究的杰瑞米及其追随者眼中,这已经不是粗俗,而是近乎精神异常的怪异表演。
普蕾茵自己,则完全沉浸在她所模仿的、从三流冒险话剧里看来的“踢馆恶棍”角色中。
她单脚踩在一个刚刚被她用门板放倒的男生背上,棒球棒嚣张地扛在肩头,太阳镜下的嘴角扯出一个肆无忌惮的弧度。
“哼,听说这里是什么了不得的社团,有五十来号人?现在看起来……也就十来个歪瓜裂枣嘛?”她用一种刻意拔高、带着浓浓挑衅意味的声调说道。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一个胆子稍大的男生上前一步,色厉内荏地喝道。
“吓!”
“果然找出你的破绽了!”
“这句台词我好像在什么古老的骑士小说里听过!”
“少在那里胡说八道!”
追随者们虽然叫嚷着,却没人敢轻易上前。
因为普蕾茵脚下,以及她周围的地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至少五个刚才还在门口守卫或试图阻拦的男生,此刻都抱着头或肚子呻吟着,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她是真的“推门而入”,并且在眨眼间用物理手段让这些人失去了战斗力。
“所以我说……”
杰瑞米的声音再次响起,试图重新掌控局面,但语气已不再平静。
“吵死了!”
普蕾茵不耐烦地打断他,棒球棒指向那个还在叫嚷的男生,“你,对,就是你,话最多那个。”
“我、我怎么了?!”
啪!
又是一记干净利落的闷响。
普蕾茵甚至没怎么大幅挥动,只是手腕一抖,棒球棒精准地敲在了那个男生的头盔或者说额角位置。
男生眼白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家伙,昏过去了还总想抢台词。”普蕾茵嫌弃地撇撇嘴,然后朝着剩下的、脸色发白的追随者们勾了勾手指,“来吧,节省时间,你们一起上。”
“你做出这种事,教授和学院绝不会放过你的!”一个女生尖声道,试图用规则恐吓。
“不会放过我?”普蕾茵歪了歪头,棒球棒在手里转了个圈,“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活动室里的空气为之一滞。
这已经不是莽撞,而是一种近乎无赖的、对规则彻底蔑视的态度。
“我一直……太‘乖’了。”普蕾茵低声自语,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总是小心翼翼地行动,顾忌着“不该做的事”,担心改变太多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在原世界需要顾忌的规则,在这个错误的、灰空十月制造的时间线里,她为何还要如此束手束脚?
反正最终要回到原来的世界,在这里哪怕被退学,甚至更糟,只要能达到目的……
“这大概就是……白流雪那家伙总能出其不意的秘诀之一吧。”
她想起那个棕发少年,他总是带着一种奇特的“豁达”,有时近乎鲁莽。
现在她似乎有些懂了……
“因为想着即使明天就会死去、会消失也无所谓,所以才能做出最爽快、最不留遗憾的判断,抓住哪怕一丝微小的可能性。”
此刻,她就要实践这份“觉悟”。
普蕾茵手中的棒球棒,最终稳稳地指向了房间深处,那个坐在“王座”上、脸色铁青的杰瑞米·斯卡尔本。
“喂,那边那个。你是这里的头儿吧?”
“……是我。”
杰瑞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皇太子的修养让他勉强维持着坐姿,但交叠的双腿已经放下,身体微微前倾,属于上位者的威压与怒意混合着散发出来。
“要不要跟我打一场?”普蕾茵用棒球棒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手心,发出“啪、啪”的节奏声,“很简单。我赢了的话……嗯,就把你身边那个蓝头发的女孩,交给我。怎么样?”
“如果我赢了呢?”杰瑞米蔚蓝的眼眸中寒光闪烁。
普蕾茵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个动作又让她的皮夹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没什么?输了就是输了呗。要不,这根‘乔纳森’(她拍了拍棒球棒)送你?”
“你刚才不是叫它‘布莱恩’吗?”一个微弱的声音从某个角落传来。
“你是不是想找茬?”
普蕾茵太阳镜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