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洪飞燕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母亲放在膝上、微微颤抖的冰凉手指。
洪伊尔身体一僵,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向女儿。
“母亲,”洪飞燕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清,“您看起来……不太舒服。我……准备了一种药。”
“药?”
洪伊尔怔住。
洪飞燕松开手,一枚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通体冰蓝透明、内部仿佛有极细微的雪花缓缓流转的水晶珠,静静躺在洪伊尔的掌心。
珠子触手冰凉,却奇异地带着一种能安抚躁动灵魂的宁静感。
“这是……答谢您允许我邀请朋友的‘回礼’。”洪飞燕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是阿伊杰“随手”递给她的,轻描淡写地说“捡到了这个,或许有用”。
但这枚珠子中蕴含的、纯净而强大的青冬十二月的本源气息,足以让任何识货的法师震惊。
这是堪称“灵丹”的至宝,能有效平息洪伊尔体内因诅咒与过度损耗而混乱暴走的火系魔力,显著延长她的寿命。
制作这样一枚灵丹,阿伊杰耗费了数日心力,甚至可能动用了刚刚获得的、尚不稳定的神眷力量。
但她不想让任何人觉得这是份“重礼”,便装作轻而易举。
而这枚灵丹对阿多勒维特王室而言,即便是付出千万金币也未必能求得的救命之物。
洪伊尔几乎是瞬间就感知到了灵丹的价值,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看向女儿,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这是……究竟从哪里……”
“请服下它,母亲。”
洪飞燕没有解释来源,只是再次恳切地看着她,然而,洪伊尔在最初的震惊后,却缓缓、坚定地摇了摇头,试图将灵丹推回女儿手中。
“不……你应该吃下它。”
“母亲?”
“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洪伊尔的声音异常平静,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漠然,“比起我这个无用的母亲,你吃了它,能活得更久,能更好地继承王位……这才更重要。”
“母亲!”
洪飞燕打断了母亲的话,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丝。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对母亲表现出如此“无礼”的打断。
她自己心中也是一沉,但这次,她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恐惧或退缩。
她再次握住母亲的手,将那枚冰凉的灵丹紧紧合在两人掌心之间。
然后,她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耳语般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地说:“母亲,我没事。”
“女儿?”
洪伊尔困惑。
紧接着,一股温润平和、却异常精纯的暖流,自洪飞燕的掌心缓缓渡入洪伊尔的手中,顺着她的经脉蔓延。
这股暖意并不灼热,反而带着一种奇妙的、抚平一切焦躁的安宁感。
洪伊尔在感受这股气息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女儿,嘴唇颤抖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我的女儿……难道,你……你……”
洪飞燕迎上母亲震惊的目光,脸上缓缓绽开一个自信而了然的微笑,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天哪……怎么可能……神啊……”
洪伊尔猛地捂住嘴,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她瘦削的脸颊滑落。
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极致的震惊、狂喜,与一种骤然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虚脱。
她的女儿……竟然独自战胜了那纠缠阿多勒维特血脉千年的可怕诅咒,而且,是在尚未正式继承王位的情况下!
这是阿多勒维特王国千年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先例,是她一生苦苦追寻、却以为注定无法亲眼所见的奇迹!
这不正是她穷尽一生、甚至不惜以残酷手段逼迫女儿,所期待看到的场景吗?她的女儿,摆脱了那令人绝望的宿命枷锁!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她曾拼命想把女儿推上王位,获取那微茫的、借助王权气运对抗诅咒的可能,而她洪伊尔自己,早已被判定看不到那一天。
那本应是一个充满遗憾与不甘的终结。
但现在……
“我现在……即使立刻死去,也没有遗憾了。”
洪伊尔泪眼婆娑地看着女儿,声音哽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与宁静。
即使神明此刻降下天罚,她也能坦然赴死。
即使前方是永恒的地狱,只要她的女儿能继续健康、自由地活在这个世上……她愿意承受一切。
洪飞燕心中酸涩,想对母亲说“不要这样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觉得,此刻对母亲说任何安慰或劝阻的话,都显得轻浮,也是对母亲这份沉重而决绝的爱意的亵渎。
就在母女间无声的情感汹涌澎湃之际……
咚!
又是一声象征性的、魔法控制的音效。
紧接着,数道灯光再次聚焦,这次,照亮了主宾高台另一侧的入口。
如同洪飞燕入场时的翻版,全场的目光再次被强行吸引过去。
“洪思华……”
身着血红色、裙摆如同盛放毒罂粟般夸张铺开的露背长裙,洪思华·阿多勒维特款款步入光芒中心。
她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妖媚而虚伪的笑容,金发盘成繁复的发髻,碧绿的眼眸扫过全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嘲弄。
她迈着猫一般优雅而危险的步子,径直走向高台,在女王御座左侧的第一个位置,与洪伊尔相对,安然落座。
虽然她与洪飞燕之间,还隔着女王与洪伊尔的座位,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这对同父异母的姐妹,是王位最直接的竞争者。
而目前,无论是掌握的势力、获得的舆论支持,还是展现出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