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这样吗?”
帕纳莱特干笑着回应。
“嗯。”
西克伦认真点头,仿佛在陈述一个基本准则,“掰断它们,是为了确保这些人以后,再也不能用这双作恶的手,去伤害无辜。我的魔力会残留些许在他们断裂的指骨中,从今往后,他们连拿起筷子,都会感到钻心的疼痛和无力。啊……”
她忽然想起什么,有些遗憾地看向昏迷的达雷克,“那个佣兵头子真可惜,只剩一只手有五根可掰了……”
“那、那应该……留几根?”
帕纳莱特下意识问。
“不用。”
西克伦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没关系。因为……他很快就会死了。失血,感染,还有雨夜森林里的‘东西’……活不过天亮的。”
依据佣兵们崩溃下吐露的模糊方向,三人离开大路,踏入漆黑如墨、被暴雨疯狂冲刷的“泣语森林”。
林木在狂风骤雨中疯狂摇曳,发出如同万鬼呜咽的凄厉呼啸,“泣语”之名,名副其实。
不知在泥泞与黑暗中跋涉了多久。
森林的尽头,忽然毫无征兆地出现。
视野豁然开朗。
暴雨依旧,但前方已无树木。
一片荒芜的、布满嶙峋灰黑色怪石的空地中央,一座建筑,如同从大地深处生长出的巨大灰色墓碑,沉默而突兀地矗立在那里。
那是一座神殿。或者说,是神殿的废墟。
建筑通体由一种毫无光泽的暗灰色石材垒成,风格古朴、厚重、带着一种压抑的庄严感。
许多石柱已然断裂、倾颓,墙壁爬满深色的苔藓与藤蔓。
整座建筑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只有一些简单却令人不安的、仿佛随意凿刻又似蕴含深意的扭曲线条与几何图案,遍布墙体。
在如此狂暴的雨夜,它静静地待在那里,散发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深入骨髓的阴郁、死寂与不祥气息。
“那边……”
西克伦停下脚步,深褐色的眼眸注视着那座灰色神殿,苍白美丽的脸上,那个让白流雪和帕纳莱特心惊胆战的、纯净又愉悦的笑容,再次缓缓浮现。
她歪了歪头,用仿佛发现新玩具般的、略带天真的口吻说道:“看起来……是个有很多‘手指’可以慢慢掰的好地方呢?”
说完,她不再停留,率先迈开脚步,踏着泥泞,毫不犹豫地朝着那座在暴雨中更显诡谲的灰色神殿,稳步走去。
她的背影在雨幕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股令人畏惧的、一往无前的决绝。
轰隆!咔嚓!
一道惨白的、撕裂天穹的巨型闪电,恰好在此时劈落!
瞬间将天地映照得一片煞白!
刺目的电光,清晰地勾勒出西克伦走向神殿的纤细背影,以及那座灰色神殿在闪电下投下的、巨大而扭曲的、如同择人而噬的怪兽般的阴影!
雷声滚滚而来,震耳欲聋,仿佛在为她的前行擂响战鼓,又像是某种不祥的警告。
望着西克伦在雷鸣与电光中渐行渐远的背影,留在原地的白流雪和帕纳莱特,下意识地,互相看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清晰无误的、混合着惊悸、迟疑与一丝莫名恐惧的神色。
‘你……先走?’
帕纳莱特用眼神示意。
‘不……还是你先请。’
白流雪微微摇头,用眼神回绝。
不知为何,此刻的他们,对于立刻跟上那位刚刚展示了“特殊癖好”的前女巫猎人的脚步,深入那座怎么看都邪门到极点的灰色神殿,产生了一种本能的、强烈的……抗拒与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