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
“但是,”
就在儿子们被狂喜和杀戮的欲望点燃,几乎要按捺不住体内沸腾的黑暗魔力时,黑魔王那虚弱却依旧如同冰山般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极地寒风瞬间冻结了沸腾的空气:“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变弱了。”
他微微向前倾身,覆盖着狰狞头盔的面部阴影下,仿佛有两道实质般的、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儿子,让他们沸腾的血液都为之一凝。
“所以,即使你们中的某一位,最终通过‘魔道血斗’的规则,脱颖而出,继承了王位……也必然会有不服者、质疑者、野心家跳出来,挑战新王的权威。他们会窃窃私语,会公然质疑:你们是否是凭借‘真正’的力量胜出,还是仅仅……捡了我受伤虚弱的便宜,或是兄弟相残后侥幸存活?”
儿子们亢奋的情绪稍稍冷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阴鸷,他们并非愚蠢之辈,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黑魔人的世界,崇拜力量,却也最擅长在强者虚弱时露出獠牙。
只是刚才被近在眼前的“机会”冲昏了头脑。
“所以,你们必须……证明自己。”
黑魔王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铁血与残酷,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骨骼上的冰锥,“出去,战斗吧。用你们的爪牙,用你们的魔力,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把所有怀疑你们血脉、质疑你们资格的黑魔人,无论他是盘踞一方的领主,是隐匿的老怪物,还是我麾下那些怀有二心的将领的头颅,给我撕下来!挂在你们的战旗上,挂在城堡的尖塔上,挂在每一处黑暗势力盘踞的巢穴入口!”
黑魔王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回荡在王座大厅冰冷的空气中,激起层层杀意的回音:“直到所有人都恐惧,直到所有人都信服,直到他们用灵魂深处最本能的战栗明白——你们,是依靠最纯粹、最强大的力量,登上王座的!唯有沐浴着足够多的鲜血与哀嚎,你们的统治,才能稳固。去吧,我的儿子们,去掀起一场……属于你们的、席卷整个黑暗世界的血雨腥风吧!用这场盛宴,来迎接新王的诞生!”
听到这话,七个儿子眼中刚刚被压抑下去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疯狂!
那是对权力的渴望,对杀戮的兴奋,对证明自我的偏执!
他们齐刷刷地再次深深低下头,以最恭敬、也最嗜血的姿态同声嘶吼:“谨遵父命!!!”
声音在大厅中回荡,激起阵阵阴风。
虽然他们不像马游星那样,得到父亲近乎偏袒的宠爱与资源倾斜,但他们同样是继承了黑魔王强大血脉的存在,甚至,他们中有的早已接近力量的成熟期,在黑魔人军团中经营多年,根基深厚,而马游星,不过还是个正在成长中的“雏鸟”。
他们每一个人,都拥有着接近人类魔法体系八级、甚至触摸到九级门槛的恐怖实力,并且各自掌控着规模不小的黑暗军团与领地。
一旦他们被正式放出牢笼,为了争夺那唯一的王座而开始互相征伐、并扫清一切障碍……
整个黑魔人社群,必将燃起滔天战火,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与血腥之中!
那将是比灰莲叛乱更为彻底、更为残酷的洗牌!
‘灰莲……’
王座之上,黑魔王看着儿子们如同出闸凶兽般,带着沸腾的杀意与野心依次退出大厅,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渐行渐远,最终被硫磺风吞没,心中冰冷地思忖,‘无论你隐藏在哪个阴暗的角落,谋划着什么……在我没有被你那致命一击真正杀死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失败了。你以为削弱我,就能攫取权力?不……你只是提前释放出了七头更饥渴、更疯狂、也更难以控制的……野兽。这场权力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而最终,赢家只会是我的血脉。’
黑魔王缓缓地、仿佛耗尽了力气般向后靠去,沉重的盔甲与黑曜石王座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挥了挥手,仿佛驱散了空气中儿子们留下的暴戾气息与血腥味。
然后,那只覆盖着漆黑甲胄、曾经轻易撕裂巨龙鳞片的手,此刻却有些颤抖地、用力地握紧了王座扶手上雕刻的恶魔颅骨。
胸口的伤处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那幽紫色的诡异能量依旧在顽固地侵蚀着他的生机与魔力,如同附骨之疽。
五十年前,与曾经的恩师、斯特拉院长艾特曼·艾特温那场惊天动地的血战之后,他赖以成名的“深渊归墟”权能便已受损,无法正常施展。
如今又添上这道蕴含特殊法则的创伤,恢复起来更是旷日持久。
或许,在伤口完全愈合之前,他就会被卷入下一场不可避免的战斗,最终陨落。
英雄迟暮,魔王亦会衰弱。
意识到这一点,黑魔王隐藏在狰狞头盔下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而自嘲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对自己处境的清晰认知,也有对未尽宏图的深深遗憾。
‘最终……我还是无法亲眼看到,我梦想中的那个世界降临。’
他命令儿子们去征服、去杀戮、去用血腥铺就王座之路。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无论他们中是哪一个最终获胜,都不过是黑暗世界内部的权力更迭。
儿子们的胜利,仅仅意味着对黑魔人社群的征服与整合,远非对“整个世界”的征服,他们或许会成为优秀的黑魔王,但恐怕难以成为他理想中的“超越者”。
黑魔王真正渴望的,是一个“统一”的世界。
一个没有种族歧视、没有无谓痛苦、没有固化阶级的、由绝对力量与理性统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