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可惜,你选择了最差的一条路。”
“呃啊啊!”
极度的恐惧有时会催生绝望的勇气。
与其坐以待毙被这可怕的小鬼像猫戏老鼠一样玩弄至死,不如拼死一搏!
男人怒吼着翻身,手中暗红短杖爆发出强烈的土黄色光芒,数道尖锐的石笋从冰面下(他竭力突破了冰层)猛然刺出,同时空中凝结出数枚巨大的岩块,狠狠砸向阿伊杰!
然而,面对这拼死的反击,阿伊杰甚至连手杖都没有挥动一下。
嚓!嚓嚓!
那些刺向她脚底的坚硬石笋,在接触到她周身一米范围内时,便被凭空生成的、更厚更坚硬的冰墙挡住,寸进不得。
而砸落的岩块,则被数道从侧面急速射来的、边缘锋锐如刀的冰轮精准地凌空切断、击碎,化作无数碎石哗啦啦落在冰面上,未能伤她分毫。
战斗是压倒性的,甚至无法让她移动一步,或者多花一丝力气。
男人怔怔地看着自己全力施展的魔法被如此轻易地化解,自尊与斗志如同被踩碎的冰晶,彻底崩解,他意识到了那令人绝望的差距。
等待他的,并非更多的绝望或恐惧的折磨。
阿伊杰似乎已厌倦了这场游戏。
她得知对方是当年事件的直接相关者后,心中最后一丝“审讯”的兴趣也消失了,剩下的,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下辈子,”阿伊杰轻声说道,如同法官宣读最终判决,手杖优雅而随意地向下一划,“记得活得……诚实一点。”
嚓嚓嚓嚓!!!
数十根远比之前粗壮、尖锐、散发着致命寒气的冰刺,以男人为中心,从冰面的各个角度骤然暴起!
瞬间形成了一座冰冷而残酷的荆棘森林!
“噗嗤……”
冰刺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密集。
鲜血,温热的鲜血,在冰蓝色的荆棘上绽放,迅速被极寒冻结成暗红色的冰花,诡异而凄艳。
阿伊杰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杖。
冰刺缓缓缩回地面,留下一个被刺得千疮百孔、已然毫无生息的躯体。
她走上前,无视那浓重的血腥味,熟练而冷静地在男人身上搜索。
一个印有特殊徽记的身份牌,几枚加密的通讯符文石,一小袋可能用于紧急传送的魔法粉尘……都是有用的证据。
就在她准备起身时,目光落在了男人身下汩汩流出、尚未完全冻结的血液上,颜色……似乎有些不对。
‘这是?’
虽然还没有完全变成黑魔人那种粘稠的纯黑色,但血液中明显混杂着不祥的暗沉色泽,在冰面的映衬下,透着一股污浊感。
这绝非正常人类的鲜血!
阿伊杰的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近乎自嘲的苦笑。
当黑魔人能潜伏进斯特拉学院时,她就知道,这个种族的渗透远比表面看起来更深。
他们像阴影中的霉菌,已经悄然侵入了社会的诸多角落。
可她没想到,连阿多勒维特王国的贵族阶层,甚至可能是直属女王或某位公主的“保密机构”成员,也已被黑暗侵蚀……
‘这个国家……还真是治理得‘好’啊。’
她心中升起一股冰冷的讽刺。
外有黑魔王虎视眈眈,内有贵族腐败堕落,甚至与黑暗同流合污……
如果将来洪飞燕真的能即位,需要清理的污秽,恐怕比她想象中还要多得多,还要深得多。
她不再看那具尸体,指尖轻弹。
啪。
一声轻响,如同冰珠碎裂。
男人尸体上以及溅落在冰面上的所有血迹、肉体组织,连同他身上的衣物和大部分非魔法物品,瞬间被极致低温的冰晶包裹,然后无声无息地汽化、消散,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只有翻倒的花坛、断裂的灌木和几道深深的冰痕,证明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短暂而致命的冲突。
“…………”
复仇。
这是支撑她走过十年冰冷岁月,在孤独、歧视和重重压力下不断变强的唯一动力。
她活着,就是为了揭开真相,让所有陷害父亲、玷污家族名誉的人付出代价。
然而,就在她沿着这条布满荆棘的道路艰难前行时,却赫然发现,黑魔人的阴影早已悄然缠绕上来,与她的仇敌们盘根错节。
这让她感到一种超出计划之外的、更深层的不安与困惑。
父亲的死,仅仅是因为宫廷倾轧和掩盖丑闻吗?背后是否还有黑暗力量的推动?凯伦特伯爵……甚至更高层的人,是否与黑魔人有所勾结?
阿伊杰空洞地瞥了一眼男人消失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片被冰魔法清理过的、异常干净的冻土,她重新戴上面具,拉好兜帽,遮住那头耀眼的蓝发和冰冷的面容。
‘回去吧。’
今天,又是疲惫而沉重的一天,但道路,还未到尽头。
冰蓝色的眼眸在兜帽阴影下,重新凝聚起坚定而寒冷的光芒。
她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卡尔班渐浓的暮色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只有公园角落里那异常的低温,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法波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