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绿的灵魂之火;没有内脏,躯干内充斥着咆哮的负能量风暴;没有健全的四肢,唯有背后一对由无数脊椎骨拼接而成的、残破却大得遮天蔽日的骨翼,缓缓扇动,带来死亡与腐朽的罡风。
它没有智慧,只有毁灭的本能;没有视觉,却能感知生命与魔力;无需进食,它本身就是死亡的象征。
它是禁忌魔法的造物,是湮灭的具现。
为了完成它,需要献祭海量的生命与灵魂,更需要数位高阶法师毕生的魔力与生命作为核心燃料,能掌控它的,无一不是将灵魂彻底卖给黑暗的极端存在。
“我‘听’到了,‘知道’了!托亚·雷格伦!黑魔王的子嗣曾来过这里!那股令我作呕的、自诩高贵的恶臭气息,即使不读取思想,也刺痛了我的鼻子!让我恨不得把胃都吐出来!”
特瓦利斯指着托亚,尖声控诉,仿佛对方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那又如何?”
托亚不为所动,魔力继续攀升,绿塔开始散发出强烈的翠绿色光芒,与上空翻滚的雷云和步步逼近的骸骨灾翼形成对峙。
“你还想装傻吗?呵呵呵,我知道一切!你想加入他们!对吧?对吧?!”
特瓦利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妄想和推理中。
托亚根本懒得解释这个荒谬的误会。
既然对方已经召唤出骸骨灾翼,摆明了是要不惜代价将自己彻底抹去,那么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解释?那只会显得自己软弱。
更重要的是,如果此刻在这里不能阻止甚至解决掉特瓦利斯,下一个遭殃的,很可能就是力量未复的师父斯卡蕾特。
当托亚·雷格伦终于不再保留,体内那浩瀚如渊、又带着异界冰冷气息的魔力如同沉寂的火山彻底爆发,化作席卷平台的翠绿色魔力风暴时,特瓦利斯甚至连被狂风吹得狂舞的稀疏头发都不去管,只是癫狂地张开双臂,仰天嘶吼:“哈哈哈!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我们之间,只剩下互相杀戮这一条路!你的能力,你的知识,对我们而言太‘碍事’了!!”
托亚的价值,不仅仅在于其九阶的魔法实力,更在于他那些超越时代、精妙诡谲的魔法理论与技术应用。
如果他创造的某些技术被用于战争,尤其是被黑魔王一方获得,将极大增强对手的力量。
这是黑魔神教绝对无法容忍的。
既然无法招揽,那么在他彻底成长到无法控制、或者投入对方阵营之前,将其彻底毁灭,便是最符合黑魔神教利益的选择。
这无疑是黑魔神教教主灰莲的冷酷判断。
“教主大人已赐予我神圣的使命,审判你的罪孽!忏悔吧,法师!向你那早已死去、或者从未存在过的神明祈祷吧!!”
特瓦利斯高高举起如同枯枝般的食指,直指苍穹,然后,向着托亚·雷格伦,向着整座悬浮的绿塔,狠狠挥落!
轰!!!!!!
一道粘稠如血、粗大得仿佛连接天地的深红色闪电,并非从天而降,而是从特瓦利斯指尖迸发,撕裂空间,带着湮灭一切的灾厄气息,笔直地轰向绿塔之巅!
那一瞬间,暗红、翠绿、惨白交织碰撞,爆发的光芒仿佛将整个世界都切割成了破碎的色块!
轰!!!!
几乎在同一个时间维度,遥远的北方,阿多勒维特王国首都,特哈兰。
霜崖宫殿高处的房间内,正凭窗远眺的洪飞燕,被这仿佛近在咫尺、震得窗棂嗡嗡作响的恐怖雷声惊动,银白色的睫毛微微颤动,赤金色的眼眸转向窗外。
外面正下着鹅毛大雪,银装素裹,但整座特哈兰城却沉浸在“冬幕庆典”的热烈气氛中。
魔法彩灯在积雪的屋檐下闪烁,欢快的音乐隐约可闻,街上挤满了身着盛装、脸上洋溢着笑容的市民,他们饮酒、跳舞、嬉戏,享受着一年中难得的狂欢。
空气中充满了“我们很幸福”的喧嚣。
然而,洪飞燕凝视着这片人为营造的、喧嚣的欢乐海洋,赤金色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冷静的疏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无法融入这种被刻意安排、集体宣泄的“幸福”之中,总觉得那快乐之下,掩盖着某种不真实与空洞。
“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此刻觉得有趣,不就好了吗?”
记忆中,某个棕发迷彩眼的家伙似乎曾用这样漫不经心的语气说过类似的话,但洪飞燕在心底摇了摇头。
‘用这样轻飘飘的话来说服我,可没用。’
她深知自己的性格。
她天生就不是那种能轻易与人打成一片、在人群中肆意欢笑的类型。
那份属于王储的沉重责任、超越常人的天赋与视野、以及内心深处对自身道路的清晰认定,早已在她与“普通人的快乐”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鸿沟。
她曾听白流雪半开玩笑地说过“如果你不是王族就好了”,虽然不太理解这句话的全部含义,但她直觉那并非纯粹的赞美。
这意味着她的亲和力与“普通少女”相去甚远。
但她并无意改变。
在别人享受青春与闲暇时,她通过近乎苛刻的学习与修炼来提升自我,她坚信这才是通往强大、通往守护、通往她所认可的“未来”的正确道路,或许,也是更接近她所理解的“幸福”的途径。
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洪飞燕甚至没有移动,只是赤金色的眼眸微转,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弹。
门锁发出“咔哒”轻响,厚重的橡木门自动向里打开。
门外的侍女显然没料到门会自行开启,抱着一个镶嵌银边的信件托盘,脸上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