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隆!!!
数百道赤红如血、粗大得仿佛天神震怒时掷下的雷霆之矛,带着毁灭一切的癫狂意志,不断撕裂着早已破碎不堪的天穹与大地。
每一次轰击,都让悬浮的绿塔剧烈震颤,塔身铭刻的古老符文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暗红色的雷云如同活物的脏器,在头顶翻滚、蠕动,将世界染成一片绝望的淤血色。
数十只“吞噬死亡的告死鸟”,那些由惨白骨骼与凝聚到极致的死亡能量构成的扭曲怪物,在低空中盘旋、尖啸,它们空洞的眼窝中跳跃着幽绿的魂火,贪婪地吸取着下方战场残留的、尚未完全消散的生命与灵魂残响。
空气粘稠得如同血浆,弥漫着臭氧的焦糊、血肉的腥甜与魔力腐败的恶臭。
雷云最核心、能量最狂暴的区域,亦是灾变的真正心脏。
绿塔的顶端平台,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精美的栏杆扭曲断裂,地面布满焦黑的裂痕与融化又凝固的琉璃状物质,托亚·雷格伦便站在这废墟的中心。
轰!
又一道赤红闪电几乎是擦着他的左肩劈落,将他身后半截残存的塔尖炸得粉碎!
飞溅的碎石如同子弹般射向他,却在他周身尺许被一层极其稀薄、几乎难以察觉的翠绿色魔力屏障弹开,屏障剧烈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
他的模样堪称凄惨。
墨绿色的长发凌乱地沾着血迹与尘土,贴在他苍白的脸颊和颈侧。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他右额角斜划至下颌,皮肉翻卷,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他素雅的衣襟。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臂,自手肘以下,衣袖早已化作飞灰,整条小臂呈现出焦炭般的漆黑,皮肤龟裂,露出下面同样被灼烧得不成样子的肌肉与骨骼,散发出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刺鼻气味。
然而,托亚·雷格伦依旧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在沾血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仿佛那剧痛、那濒临崩溃的躯体,都与他无关。
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和额角不断渗出的、混合着血水的冷汗,泄露着他正承受着何等非人的痛苦与压力。
“哦哦哦!意志力真是坚定得令人着迷!何等高贵,何等坚韧!忍受着一切痛苦、依旧屹立不倒的姿态,我简直要为你倾倒了!托亚·雷格伦!”
绿塔正上方,漂浮着一个张开双臂、状若癫狂的身影,正是黑魔神教大祭司特瓦利斯。
他身披那件绣满痛苦人面的漆黑祭司袍,兜帽下露出半张因极度兴奋而扭曲的脸,深陷的眼窝中跳动着与赤红闪电同色的疯狂光芒。
他伸展的双臂前方,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结构复杂到令人目眩的赤红色立体魔法阵,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庞大魔力波动。
这个魔法阵仿佛拥有生命,不断从下方翻滚的雷云中汲取能量,又将更精纯、更狂暴的赤红闪电反馈回去,形成了一种可怖的循环。
它的存在,如同一个绝对领域,将其他任何形式的魔力都排斥在外,任何常规的魔法攻击或防护,在其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普通的魔法……是没用的。”
特瓦利斯的声音嘶哑而高亢,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得意。
“简单的咒语,寻常的魔法阵,根本不可能穿透它!这是汇聚了数位站在人类魔法技艺顶峰的‘大师’之心血、智慧与生命,共同构筑的‘最强’之阵!即便你是九阶,即便你是所谓的天才,仅凭一人之力,也绝无可能打破它!这是……‘规则’的壁垒!”
“普通的魔法……的确如此。”
托亚·雷格伦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深绿色的眼眸,此刻仿佛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上方那赤红的罪恶法阵与特瓦利斯癫狂的身影,却没有丝毫恐惧或动摇,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如果,使用的并非“普通”的魔法呢?
如果,动用的力量,是超越了人类意志与理解范畴的另一种“超凡”之力呢?
例如,那传说中源自世界根源、象征某种绝对概念的“十二神月”的伟力。
又或者,是那位开辟了魔法时代、据说曾触及世界本源的“始祖魔法师”所拥有的、近乎“创世”级别的权能。
托亚·雷格伦无法借用“十二神月”的力量,但他所探寻的道路,正是试图“模仿”乃至“掌控”始祖魔法师那种“驾驭世界”的能力。
“仅仅……是模仿而已。”他在心中低语。
这不是向世界“借用”力量,而是试图让自己成为“世界”的一部分,进而“掌控”其部分权能。
若能完全掌控这个世界的某一“面”(比如他所连接的“暗影面”),理论上便能获得与始祖魔法师“同等”的位格与力量。
遗憾的是,他目前的“掌控”程度,恐怕连百分之一都不到,仅仅是触及皮毛。
但回想起来,仅仅是这点“皮毛”,便已让他超越了绝大多数九阶魔法师的境界,足以令特瓦利斯背后的黑魔神教感到威胁,不惜动用此等规模的禁忌手段来铲除他。
“这点力量……还远远不够。”
托亚清晰地认识到,他需要更强、更深入、更“本质”的力量,才能撼动、击穿特瓦利斯以生命和献祭构筑的赤红魔法阵。
而这,似乎也正是特瓦利斯的目的之一。
如果托亚被逼到绝境,不得不强行调动、加深他对“暗影世界”的掌控力,试图以力破巧……
那么,他那尚未完全适应、甚至本身就在侵蚀他身心的“黑暗魔力”,很可能会彻底失控,从内部将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