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迅速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脸颊几不可察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因为那是不自觉冒出的、她作为“女王”绝不该使用的、近乎市井的粗俗用语。
那是她在成为女王之前,还是“公主”甚至更早的顽劣时期,才会用的语气。
她为自己竟在公开场合、面对洪飞燕时犯下这种“错误”,感到了瞬间的懊恼与……一丝难言的混乱。
“那个……”
洪世流清了清嗓子,强行恢复威严的表情,但眼神有些飘忽。
“算了。”她挥了挥手,仿佛要挥走刚才的失态,“我不猜你……笑得那么‘开心’的原因。”
洪飞燕微微低下头,以示恭顺,但心中波澜微起。
“还有,”洪世流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洪飞燕脸上,这次,她的眼神复杂了许多,有审视,有评估,最终化为一种……近乎“认可”的沉重,“实际上……你做了值得‘笑’的事情。做得……不错。”
听到这话,洪飞燕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簇温暖而炽烈的火苗猛地燎过!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激动、释然、成就感与某种更深层渴望满足的滚烫热流,瞬间从心脏泵向四肢百骸!
“哈……”
她不由自主地轻轻吸了一口气,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猛烈地撞击着,几乎要挣脱束缚,指尖微微发麻,一股陌生的、澎湃的情感洪流冲刷着她的理智。
无法控制。
毫无疑问,洪世流也知道,也看出了此刻洪飞燕内心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激烈情绪。
洪飞燕现在“笑”的原因,绝不仅仅是因为元老会的行为“可笑”。
这次事件之后,“洪飞燕公主”这个名字,将不再仅仅与“天赋卓绝的王女”、“火焰的祝福者”这些标签挂钩。
她将在“保护首都特哈兰、解除灭城级魔法灾难”这一举世瞩目的功绩上,打下属于自己的、无比深刻的烙印。
全世界的报纸都会竞相报道,民众的舆论会瞬间如海啸般倒向她,她在王国之内、甚至大陆之上的声望与影响力,将攀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变得“无法挽回”地响亮、耀眼。
洪飞燕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看到了那条通往王座的、被自己亲手点燃的火光映照得更加清晰的道路。
意识到自己距离那个目标又近了一大步,意识到自己真正拥有了足以匹配野心的“功绩”与“声望”,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是野心家看到计划顺利推进时的笑,是战士赢得关键战役后的笑,也是……一个长久以来被忽视、被考验、被暗中较量的“女儿”,终于凭借自身力量,赢得母亲一句“值得笑”的认可时,那复杂难言的笑。
如果换成是以前的洪世流,看到这样的洪飞燕,恐怕只会感到不悦,甚至出言责备。
不,实际上,她有过这样的“经验”。
那些冰冷刺耳的话语,此刻仿佛又在耳边隐约回响:‘成为公主后,连这点情绪都无法控制吗?’
‘可悲。真是可悲。’
‘阿多勒维特的血脉……真是难以置信。’
但现在,一切不同了。
在这么多人面前,甚至在地位尊崇的元老会成员面前,洪世流非但没有斥责洪飞燕此刻“不合时宜”的笑容与可能被解读为“骄傲自满”的情绪流露,反而以一种近乎“宽容”甚至“默许”的态度,接受了她这份“无礼”和“幼稚”的表现。
这背后传递出的信号,只意味着一件事:“她认可了我。”
洪飞燕心中那个冰冷而坚固的角落,仿佛有暖流注入。
不是作为“需要打磨的兵器”,不是作为“可能的威胁”,而是作为……“有资格继承王位”、“有能力引领阿多勒维特未来”的“下一代女王”的候选者,给予了初步的、却是至关重要的认可。
洪飞燕的心绪依旧激荡,但她强大的自制力让她迅速平复了表面的波澜。
她不经意地转过头,赤金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准的探针,扫过泊位外围那密密麻麻的、被卫兵隔离在安全线外的人群、官员、以及……某些熟悉的身影。
尽管有无数人头攒动,尽管距离不近,她还是一眼就捕捉到了那道同样身着华服、却独自站在稍远处一个相对僻静角落的身影……她的姐姐,公主洪思华。
洪思华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那完美无瑕的温和微笑,也没有了算计时的深沉。
她的表情显得有些僵硬,嘴唇紧抿,目光复杂地遥望着被元老会迎接、被母亲当众肯定的洪飞燕,那眼神中混杂着不甘、震惊、评估,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阴沉。
看到洪思华那无法完全掩饰的僵硬表情,洪飞燕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烟消云散。
胜利的实感,如同最醇厚的美酒,缓缓渗透四肢百骸。
她确信,自己赢了这一局,而且,是漂亮的大胜。
不再停留,洪飞燕收敛了脸上所有的外露情绪,重新恢复成那位冷静自持、仪态完美的银发王女。
她对着母亲洪世流再次微微躬身,然后转身,在宫廷侍从与护卫的簇拥下,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喧闹的空港泊位区。
明天晚上,为了庆祝成功保护特哈兰,宫殿里将举行一场小型的、但规格极高的庆功宴会。
那将是另一个不见硝烟的战场,也是她进一步巩固胜利果实的舞台。
“洪思华……那时再见,也不迟。”
她心情难得地真正“愉快”起来,步伐似乎也轻快了几分,银白色的长发在特哈兰冬季的夕阳余晖中,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光泽,如同胜利女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