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流雪的烦恼,朴素而直接。
这次侥幸从灰空十月手中夺来的“异界碎片”,究竟……该怎么“用”?
事实上,虽然成功地从那位神秘莫测的灰色神月手中虎口夺食,但将它拿到手后,白流雪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对这个东西几乎一无所知。
它静静悬浮在层层加固的封印水晶球内,如同一团不断蠕动、变幻着形态的微型“黑暗”,散发着冰冷、虚无、与周遭世界格格不入的诡异波动。
触碰封印时,指尖传来的并非实体感,更像是一种“概念”上的“缺失”或“异质”。
首先,白流雪并非专业的“魔法研究员”。
他没有那些研究者常年累月积累的庞大理论知识库、精密的实验设备、以及解析未知魔法现象的系统性方法。
即使是顶级的魔法研究者,面对这种明显涉及“世界之外”、本质未知的“碎片”,恐怕也需要耗费漫长时间、冒着巨大风险,才可能窥得一丝门径。
而那些真正试图理解、甚至“借用”异界力量,并取得一定成果的魔法师……大多早已被视为离经叛道,踏入了“黑魔法师”的领域。
托亚·雷格伦的结局,便是血淋淋的例证。
因此,白流雪需要找到一种“不同”的方式来分析和利用它。
不是像黑魔法师那样,试图“沟通”、“献祭”或“驾驭”异界的力量,冒着被侵蚀、同化的风险。
他想的是……能否将其视为一种极其特殊的、高密度的“纯粹能量源”?
就像电池一样,将其蕴含的能量“转化”、“提取”出来,为己所用,而不去深究其背后那可能令人疯狂的“真相”。
“这想法……是不是有点太‘无知’了?”
白流雪的意识中,响起“银时十一月”那平稳却带着明显忧虑的声音。
这位掌控时光片段的神月,似乎对白流雪的想法并不乐观。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碎片。哪怕再微小,也蕴含着那个世界法则的‘碎片’与‘可能性’。将其视为单纯的‘能量块’,无异于将一本记载着失传史诗的古老石板,砸碎了当建筑材料。”
银时十一月的声音带着学者般的严谨与一丝不赞同。
“但也蕴含着‘无限’的能量,不是吗?”
白流雪在意识中反驳,语气带着务实。
“可以把它看作……一个‘备用电池’。在关键时刻,提供超出常规的庞大动力。”
“‘备用电池’?这比喻……”
银时十一月似乎有些无语,但显然理解了白流雪的思路,只是不认同其方向。
“我们更希望你能通过它,尝试‘理解’甚至‘揭示’另一个世界的些许‘真相’。那才是它真正的价值所在,也是托亚·雷格伦不惜代价也要触及的领域。”
“我对‘其他世界’的真相,暂时没太大兴趣。”
白流雪摇头,目光落在窗外阿尔卡尼姆永恒流转的云海与下方若隐若现的广袤湖面上。
“现在,‘我们’的世界正面临巨大的危机。黑魔大战席卷大陆,灰空十月在暗中筹划,始祖魔法师的阴影笼罩一切……我需要的是足够‘实在’的力量,来阻止可能到来的毁灭。理解异界?那太遥远了。”
“这……我无法反驳你对现状的判断。”
银时十一月沉默了一下。
“但你看托亚·雷格伦。他之所以能短暂地‘超越’这个世界为个体设定的某种‘极限’,正是因为他试图去‘理解’、‘连接’甚至‘掌控’异界的力量。那是一条危险但可能通往更高处的路径。”
“是的。”
白流雪承认。
“而你选择的方式,或许能让你在短时间内‘迅速’获得强大的能量,但最终……很可能像女巫之王斯卡蕾特、肃月塔主鲁德里克他们一样,遇到那堵名为‘人类极限’的厚墙。你确定要放弃一条可能绕开这堵墙的、更本质的探索路径吗?”
“……”
白流雪沉默了。银时十一月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青冬十二月”曾说过,白流雪的身体,从“无法储存魔力”这个起点开始,某种意义上就已经“超越”了这个世界为“人类”设定的某种常规框架或“极限”。
但这绝不意味着他能轻易达到“始祖魔法师”那种传说中开天辟地、近乎“世界规则化身”的层次。
九阶,是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超凡者理论上的“极限”,但并非所有人都能触及。
放眼整个埃特鲁大陆,明面上能达到此境的,也不过寥寥数人。
对白流雪而言,通往更高处的“可能性”之门,或许是敞开的。
就像始祖魔法师一样,他/她“有可能”抵达那里。
然而,这种“可能性”是否真的能转化为“现实”,则是另一个问题。
如果他拥有这种“可能性”,却缺乏抵达那里所需的“天赋”、“际遇”或“正确的道路”呢?
“我的建议,正是基于这一点。”
银时十一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难得的恳切。
“通过后天对‘异界本质’的理解与接纳,获得‘突破’极限的能力……与仅仅将其作为‘燃料’消耗掉,将会产生截然不同的结果。前者是开拓道路,后者只是短暂地燃烧。”
“嗯……”
白流雪抚摸着下巴,凝视着封印球内那团不祥的黑暗。
银时十一月的话,让他无法完全忽视。
或许……真的需要更慎重地考虑如何使用这块碎片?
“理解……和接受……”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词。
就在这时……
“白流雪!白流雪!!救命!帮帮我!!”